樱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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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莱斯特发觉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笔尖戳了好几下都没蘸上颜料。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在画布上开始起稿。

佟述白看着他画了几笔,然后摇头,声音有些不满。

“安德森先生,我付你叁倍的价钱,不是来看你画这种遮遮掩掩的东西。”

“你父亲画初潮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犹豫。”佟述白声音依然温和,但说的话却如白刃抵在他颈侧,“他把每一滴血都画了出来,颜色深浅、血流方向、干涸程度,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那才是真实。”

“你要画的,是比初潮更真实的东西。”

塞莱斯特咬着牙,重新调和色彩。计划臀峰上最红的一块用深朱红,然后再加一点象牙黑凸显淤血暗沉。

佟述白看着那些颜色,微微点头。

“很好,就要这种,继续吧。”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塞莱斯特更加不安的事情。

他拿起一副黑色手套戴上,伸手分开了女孩双腿。一只手托住她的膝窝往上抬,另一只手伸到腿间摸索。指尖碰到那两片肿胀的阴唇时,女孩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身体跟着耸动。

“没事,睡吧,爸爸在。”佟述白低声安抚。

那两片饱受蹂躏的臀瓣被分开,里面的情况完全暴露出来。

塞莱斯特手中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或许他真该走了,不然下场就是老画师的结局。

有次雨天他出门写生,无意间路过一户人家阳台上,一盆开得正盛的蝴蝶兰,粉色的两片花瓣张开,中间浅色更浅的唇瓣夹住凸出的小花柱。

女孩腿间两片大阴唇因充血和暴力摩擦而肿胀外翻。

中间那颗最敏感的阴蒂早已不堪刺激,肿胀成一颗深红色的小石子般凸起。

而最深处,那本该是隐秘的入口,此刻根本无法闭合。

它微微张开着,边缘像被过度抚摸的花瓣。正有东西从那个小口里缓缓渗出来,浓稠拉丝质地。精液是乳白色的,爱液是透明的,混合在一起,变成他无法描述的颜色。 塞莱斯特额头上渗出冷汗,滑进眼里,蜇得他眼前一片模糊。父亲偶尔会在酒后提起那幅画,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关于被爱囚禁的雏鸟,无知甚至愚蠢的纯洁......

房间很安静,塞莱斯特作画时从来很专注,才过去一个小时,他已经全然忘面前女孩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全然忽视身旁的男人偶尔会走过去安抚睡着的女孩,她似乎睡得不是很踏实。

等他终于放下画笔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始终维持一个姿势,他的肩颈有些酸胀,诡异的是,榻上的女孩也从始至终都是侧卧着。

正常人睡梦中可不会保持一个姿势这么久,塞莱斯特微微皱眉,又退后两步。

画布上那个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女孩侧卧的身体微微蜷缩,黑发从肩颈处开始流淌,流淌在榻上。

而佟述白特意要求的,真实。

确实真实展现出来,每一道伤痕,每一处肿胀,每一滴液体,都被他毫无保留记录下来。

触目惊心到让人不敢直视,可又无法移开目光。看久了,会觉得这幅画是一扇门,打开门后,可以看到一个正在被摧毁的女孩。

佟述白很满意,一张支票出现在画架上。

“很好,你没有让我失望。”

塞莱斯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一分不少。他犹豫着,没有伸手去拿。这张支票上沾着些东西,比父亲那幅画上的血还要重。

“还有一件事。”

“这幅画,”佟述白目光平静看着画布,“你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安德森抬头,脸上各种表情变化,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替你说,你看到的,是一个父亲的私人珍藏。”

几天之后,这副画干了。

佟述白把它挂在瑜伽隔壁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和另一幅画并排挂在一起。两幅画尺寸一样,风格相近,像是同一组作品的两个部分。

一幅是老头画的初潮。

一幅是年轻人画的......

塞莱斯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也不知道佟述白为何会在画布写上春分时节,那个时间大概是中国的上半年。

佟述白站在两幅画前,指腹在油画上沿着画中人物轮廓描募。

初潮的血。

以及失贞的痕迹。

佟家一直有个习惯,往前数不清有几代人,每年都会请人记录一些时刻。

他不是很在意,但也随波逐流,每年都固定请人上门记录两个女儿的成长。一直都是那个比利时老头,画里的人在慢慢长大,画外执笔的老头胡须皱纹年年见长。

比利时老头最后一次上门,是简冬青初潮,就是这么凑巧。

画中将女孩青春期成长那一刻完完整整记录下来,现在是第二次,由他的儿子完成。 十一

第一幅画完成之后,佟述白提出了第二幅的要求。

塞莱斯特以为自己会严词拒绝,他想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可是佟述白说第二幅的酬劳是第一幅的两倍。

塞莱斯特收行李的手顿住。

“又是什么题材?”

佟述白笑了笑,“楼下樱花树,正常题材。”

等他搬着东西,来到那棵樱花树下。此时樱花正盛,层层迭迭像小玫瑰,花色浓艳饱满。

佟述白已经在树下等着了,他坐在一张藤椅上,怀里抱着画中人。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侧坐在佟述白腿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指,在跟他玩什么游戏

塞莱斯特看不清她的脸。

佟述白把她抱得很紧,手掌贴着她的腹部,五指张开,完全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睛半闭着。

“开始吧。”佟述白说。

塞莱斯特支起画架,这一次下笔比上一次容易得多,但过程格外艰难。

容易的是,没有什么让他不适的东西了。女孩穿着衣服,姿态自然,虽然仍然看不见脸,但能感觉到她是开心的。

难的是,他要把开心表现在画布上。

他画了这么多年画,但在调色盘上找不到任何一个颜色来形容。

既然无法用颜色表现,他开始观察俩人举止言行。男人的手始终放在女孩肚子上,女孩有时候会把手拿开,放在自己手心里比划,比完了又放回肚子上。

全程笑得很开心,肩膀一耸一耸,但他又觉得,这很像是哭泣时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最终,他调了一个很暖的颜色,因为他由衷希望,这个女孩是幸福的。

十叁

塞莱斯特在北安呆了差不多半个月,期间男人有派人带他了解当地风土人情。直到最后一天,飞机起飞时间在傍晚六点,他提着画箱,穿过庭院,头也不回走进那条梧桐大道。

身后传来女孩的笑声,像风铃被风拨动。

别院房间二楼,简冬青支着下巴,煞有介事点评这幅画。樱花树下,她侧坐在爸爸腿上,爸爸的手摸着她的肚子。

她的脸被长发遮住了,爸爸的脸倒是清清楚楚的,眼镜后面的目光低垂着,不知道在看她的肚子,还是在看别的地方。

“好可惜哦,”她说,“我没有露脸,爸爸倒是露脸了。”

她歪着头又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摸爸爸的脸。指尖刚碰到脸颊就被逮住,她的手腕被握在手心里,挣扎不掉。

然后她被同样捏住脸颊,爸爸不轻不重搓揉着她的腮帮,像在揉一块面团。腮肉从他的指缝间鼓出来,嘴唇被挤得嘟起来。

“唔唔唔!放、放开!”她口齿不清地抗议。

“不放。” 他居然在笑,索性她也不反抗了,就那么任由他捏着脸,用亮晶晶眼睛去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

此刻光线柔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那幅画上,和画里那两个人重迭在一起。

简冬青看着爸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

只有她。

一个字忽然从她脑海里跳出来,窗外的樱花树枝头上,一颗被风吹落的樱花,无声无息落进了她的心间。

爱。

字在心里生根、发芽、开出花来。

她想,自己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也是最不幸的人。

幸运的是,她的爸爸爱她。

不幸的是,她也爱她的爸爸。

佟述白看见她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忽然松了手。拇指从她颧骨下方开始沿着轮廓抚摸,动作轻柔。

“在想什么?”他问。

简冬青摇摇头,笑得眼睛咪起,他的影子消失。

“不告诉你。”

窗外的樱花树此刻被风簌簌吹落一片,粉白花瓣跃进窗户,铺了一地绚烂花海。

绚烂夏花,静美秋叶,所幸岁月悠长,他和他的孩子们,仍有无数个盛夏可以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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