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而最重要的,是在这个空间的另一端,手电光束几乎照不到的、靠近顶部的位置,夏时晞看到了一个……洞口?
不,不是天然的洞口。是一个方形的、边缘规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堵住的出口。封堵的材料不是岩石,而是……木板?不,是厚重的、刷着暗色油漆的、已经腐烂发黑的木板!木板中间,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那持续不断的、清冷的微风,正从这道缝隙里,更加清晰地吹进来!甚至还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外界的、草木和湿润土壤的气息!
是出口!真的出口!被封堵的,但已经破损的出口!
希望,如同爆炸的闪光,瞬间照亮了夏时晞被黑暗和绝望笼罩的心田。他几乎是踉跄着,用尽最后力气,冲到了那扇被木板封堵的“门”下。
木板钉得很高,距离地面大约有两米多。木板本身已经严重腐朽,边缘卷曲,布满了虫蛀的孔洞和裂缝。中间那道最大的裂缝,足以伸进一只手。夏时晞踮起脚尖,用手去推,去扳。腐朽的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木屑簌簌落下,但整体框架似乎还比较牢固,一时难以撼动。
他需要工具。他环顾四周,在昏暗闪烁的手电光下,看到角落里散落着几根锈蚀的、l型的铁钎,大概是以前矿工用来撬动岩石或设备的。他捡起一根相对趁手的,回到木板下。
他将许清珩小心地放在墙根,让他靠坐着。然后,他举起铁钎,用较细的那一头,狠狠刺入木板最大的那道裂缝,用力向旁边撬动!
“嘎吱——咔啦!”
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裂缝扩大,更多的木屑和灰尘落下。夏时晞喘着气,将铁钎换了个位置,再次撬动。一次又一次。手臂酸软无力,虎口被粗糙的铁锈磨破,渗出血来,但他不管不顾,只是机械地、执拗地,重复着撬动的动作。
“砰!” 一声闷响,一块较大的木板被他硬生生撬了下来,露出后面更大一片黑暗,和更强劲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冷风!天光!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是不同于手电和巷道灯光的、属于外界的天光!从木板破洞外透进来,灰蒙蒙的,却让夏时晞瞬间湿了眼眶。
他精神大振,更加卖力地撬动。一块,两块……腐朽的木板在铁钎的暴力拆卸下,纷纷破裂、脱落。很快,一个足够一人弯腰通过的破洞,出现在眼前。
破洞外面,依旧是黑暗。但不再是巷道里那种纯粹的、压抑的黑暗。而是一种深蓝色的、带着湿润水汽和草木剪影的、属于黎明前山林的黑暗。风毫无阻挡地灌进来,冰冷,清新,带着露水和腐烂树叶的气息,对夏时晞来说,却如同天堂的甘霖。
他丢开铁钎,扑到破洞边,迫不及待地将头和肩膀探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陡峭的、长满灌木和杂草的山坡。坡面向下延伸,隐没在更深的夜色中。抬起头,能看到被高大树木枝叶切割成破碎图案的、深蓝色的天空,东方天际,有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般的亮光,正在悄然晕染开来。天快亮了。
是山林!他们真的出来了!从那个绝望的地底迷宫,回到了地面!
狂喜瞬间淹没了夏时晞。他几乎要欢呼出声,但喉咙干涩,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他立刻缩回来,连滚爬回到许清珩身边。
“许清珩!许清珩!我们出来了!到外面了!你听见了吗?天快亮了!我们出来了!” 他摇晃着许清珩的肩膀,语无伦次地在他耳边喊道,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许清珩毫无反应,只有睫毛在微弱的天光映照下,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的脸色在破洞透进来的、灰白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石膏般的苍白,只有嘴唇是骇人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喜悦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出来了,不代表安全,更不代表许清珩有救了。他伤得太重,必须立刻找到真正的帮助。
夏时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观察了一下破洞外的地形。山坡很陡,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带刺的灌木,直接带着许清珩下去太危险。而且,天还没完全亮,山林里情况不明,他们需要先找一个相对隐蔽、能暂时观察情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