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或是不屑的说声,活该。
孟晚踩着院里的石头,没敢露太多脑袋,隐约能看见院里分开站了两拨人在激烈对峙,他们中间的地面上还存着积雪,是那种许多人踩过,将残雪踏的又硬又脏的雪。
竹哥儿的弟弟就躺在上面,干草编的席子遮住他的身体,上面露出一个枯黄的发顶,下面露出他光裸着的,被冻得青紫的双脚。
竹哥儿跪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看不清此刻的他是何神情。
“晚哥儿。”宋亭舟的将小屋的窗户打开,唤了声孟晚。
孟晚从石头上下来,凑过去询问:“怎么了?”
宋亭舟跪坐在炕上,自上而下的看着他,“别看了,外面冷。”
孟晚仰头直视他双眼,突然问了句,“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吧?”
宋亭舟低垂下眼睛,“是,我知道,但我们没办法管别人的家里事。”
孟晚指尖触唇,他想法天马行空的岔到别处,忽而问了句:“那禹国法律的界限在那里呢?哪个范围是家里事?哪种又算是律法之内?”
宋亭舟有些被问住了,“这……我还没修过律经。”
孟晚喃喃道:“是吗?”有机会还是要学的,不管在哪个时代,法律都是重中之重。
孟晚双手撑住窗框,又问道:“那你为何读书?”
他这句话说得极为认真,宋亭舟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下意识回答道:“光耀门楣。”
据说秀才家大门的门槛,都可以比寻常百姓高建一分,这是何其荣耀。
孟晚被他诚实的回答逗得笑了一声,“是啊,光宗耀祖,锦衣还乡。”
“但是你知道吗?我觉得读书最重要的是令人开智。”
孟晚感叹着说:“我们现在人薄势微、人微言轻,管不到人家家事。”
禹国的律法可能没有现代律法那么完善,但孟晚不信杀人无罪,将人逼死无罪。
“但律法本该是老百姓最强劲的武器,大家为何弃之不用呢?”
“因为不开智。”
村民们宁愿让头发发白,入土半截的老朽族长、村长、宗祠等判罪,却不愿相信举国贤士经历数代所研究出的律法。
为何?
因为愚昧。
这天孟晚的这番话在宋亭舟心里造成难以想象的冲击。
他爹娘教过他仁义礼孝,私塾的老师教他君子之道。
许多人对他说读书可以出人头地、可以高人一等,可以回馈爹娘。
风光无限,踏马还乡!
可孟晚说:读书——是为了开智?
第30章 衙役 太阳渐渐西垂,田旺过来接小梅回家,想来是隔壁的事情轻易落了幕。
田旺对常金花千恩万谢的感谢了一通,常金花表情淡淡,从前对田家的小辈多少还有个笑脸,如今只剩厌恶。
“可走了。”孟晚伸了伸坐的僵硬的腰,下炕。
方桌放在炕上,蒸饺子的屉放在方桌上,常金花和孟晚开始包饺子。
“今晚多包些冻上,明早还要吃饺子。”
孟晚学着她的样子捏饺子上的褶皱,嘴上回应着她的话,“啊,明天还吃,要吃到什么时候?”
常金花动作迅速,几下就能包好一个,“吃到初五,天天吃,天天有,饺子越吃越富有。”
行吧,看来是风俗如此,那就吃吧!
大锅蒸饺子,小锅热了两道大年夜的剩菜,孟晚估摸着明天还要吃两顿,才能将剩菜全部吃完。
多包出来的饺子要放到后院去冻上,孟晚拿了只浅底扁筐,底上铺着包豆腐块的粗麻布,倚到后院的院墙上,将饺子一只只的捡到上头。
“呜……”
大晚上的听到这声哭声,孟晚吓得手一哆嗦,饺子掉了一个。
他欲哭无泪,糟了……要挨骂。
“呜呜……”
隔壁后院哭声还在继续,隐隐绰绰,不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