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女官冷声呵斥,“大胆!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跪下请安?”
裴安缘如梦初醒,麻木的心突然开始活泛起来,他生疏地跪在地上,“草民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虽然心里厌恶他,但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问:“你想嫁进秦家?”
裴安缘抬头直视她,“草民不会做侍君,更不会做外室。”
皇后几乎想冷笑几声,他们秦家也不是非要门当户对,可要看对方配不配了。要是秦艽能找个孟晚那样哪儿哪儿都出挑的,她亲自以皇后的身份主婚给人抬身份又有何不可?
可惜弟弟是个瞎的。
“他已经订了婚事,女方是顾大学士的嫡女,家世清白,才貌双全,正是良配。”
裴安缘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只有紧握的拳头能泄露出一丝情绪,“皇后娘娘是欺我不知事吗?他带我回京便去顾家退了亲事,至今已经半年多了。”
皇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没了顾家,还有王家、李家、赵家,盛京城不缺家世好、才貌具备的女娘小哥儿。你若识趣,便该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早日断了这念想,对你、对他,都好。”
裴安缘沉默片刻,突然淡淡地笑了,“娘娘这话难道不应该对秦艽说吗?是他带我入京,是他许我一生。”
他态度不算恭顺,说话也没有谦卑规矩,但皇后并没有恼怒,反而突然问了一句,“本宫若是许你入宫,你肯不肯?”
“入宫?”
裴安缘瞳孔猛地收缩,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总不会让他做宫侍,那就是将他献给皇上……
他神情恍惚一瞬,想到某些事情,态度当真有片刻松动,但眼角余光突然发觉正殿似乎安静得过分。
一国之母,秦艽的姐姐,真的会因为弟弟找了个平民小哥儿,就将人亲手送上龙床?
“我不愿意。”
正殿旁有个休息换衣的小间儿,与侧殿只有一墙之隔,喜公公带着秦艽过去许久,再出来秦艽面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得偿所愿也不像,痛失所爱也不像,孟晚研究了一会儿,脑袋被宋亭舟掰了回来,“晚儿吃糕。”
……
出宫回家,已经三更天了,照例吩咐厨房上饭菜。孟晚吃了一肚子糕点,饿倒是不算太饿,只是想吃点热食,便吩咐厨房煮些馄饨米粉。
宋亭舟也饿,两口子换上在家穿的常服,坐在炕桌上嗦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步骤,孟晚就是觉得没有常金花做得好吃。 “大人夫郎,咱家来客登门了,说是易将军和他夫郎。”
宋亭舟放下筷子,“易鸿飞?他来做什么?”
孟晚把米粉推到宋亭舟那边,自己吃馄饨,“可能是他夫郎找我有事,你去前院接待易鸿飞。枝繁,你将易夫郎带过来。”
宋亭舟将孟晚剩下的米粉几口吃光,这才起身到前院去。
孟晚吃饭慢,也没把罗霁宁当作正经客人招待,等人进了门,他还在慢悠悠地吃馄饨。
“你是真悠哉啊?不像我都火烧眉毛了。”罗霁宁语气酸酸。
馄饨是从厨房拿来,在孟晚堂屋的火炉上现煮的,孟晚叫枝繁又盛了一碗新的,推到罗霁宁面前,“你火烧眉毛了?这话怎么说的?”
宋家的小厨娘们虽然不会做太过精致的菜肴,但家常菜做得还不错,馄饨有猪肉馅的还有羊肉馅的,皮擀得薄薄的,肉丸不大不小,汤上只泛着一点点的油花,点缀着绿色的葱花,还没吃到嘴巴,便闻到一股咸香的肉味。
罗霁宁刚从宫宴上下来,其实也饿着肚子,被宋家的馄饨馋到了,干脆也坐下开吃,一个馄饨下肚,还问了句,“有没有醋啊?”
枝繁枝茂搞不清罗霁宁的身份,两人明明没什么交情的样子,过年过节也不来往,但凑到一起,自有一种玄妙的松弛感,那是夫郎在聂夫郎等人面前都没有的姿态神情。
“枝繁,给他倒碗醋来。”孟晚指使下人给罗霁宁拿醋,后又将他们都支开外头守着,就只有他和罗霁宁边吃边聊。
没有外人后,罗霁宁毫无铺垫地说了句,“易鸿飞要去东南边境打仗了,我也要跟着。”
“东南?扶桑国?他带你做什么?”孟晚一连三问。
罗霁宁狠狠咬破一个馄饨,吞吃进肚后才郁闷地说:“我不去他就要带小十六去。”
“小十六?”孟晚面色古怪,没想到鸿飞这么风流,纳了十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