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楚序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谢傲。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谢傲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淡得几乎没有。他只是把手里的牌随手一丢,漫不经心地拿起那个破碎的酒瓶,对着宋予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可问题是——
宋烬野挡在宋予前面啊。
楚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宋烬野开口了。
“别这么暴力……”他的声音还带着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我胆子……”
话没说完。
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被猛地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顾不得疼,猛地抬头——
然后,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头皮发麻。
谢傲手里的酒瓶,扎进了宋予的胳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们隔着那半个酒瓶对视。
谢傲握着瓶身,宋予垂眸看着扎进肉里的瓶口。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小臂滑落,一滴,两滴,三滴——
滴答。
滴答。
第215章
宋予17.。
血花在地面上盛开,一朵接一朵,妖冶而刺目。
谢傲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可宋予感觉到了——那只握着酒瓶的手,指节分明,骨节泛白,此刻正以极细微的幅度颤抖着。
宋予忽然笑了。
疼痛让他的眼尾泛起桃花般的粉红,像是晕开的胭脂。他笑着,握住谢傲的手,动作缓慢而坚定地,把扎进肉里的酒瓶一点一点拔出来。 玻璃摩擦血肉的声音,细微而黏腻。
在场的人头皮发麻,却移不开眼。
酒瓶完全拔出的那一刻,宋予松开手,任由那半截染血的玻璃落在地上。
“咣当——”
声音炸开,震得人心里一颤。
宋予看着谢傲,那张艳丽的脸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可那双桃花眼依旧弯着,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谢大少,”他的声音懒懒的,像是刚才被扎的不是自己,“我们可以走了吗?”
谢傲猛地甩开他的手。
力道之大,让宋予踉跄了一步。
那半截酒瓶被甩出去,砸在地面上,碎片四溅。
“滚。”
一个字。
冷得像淬过冰。
宋予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宋烬野身边,弯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可宋烬野没有挣扎,只是沉默地站起来,被他拽着往外走。
藏青色的衬衫袖口已经被血浸透,颜色深得发黑。血珠一路滴落,在地面上连成一条细线。
走到门口时,宋烬野忽然回头。
他看向谢傲。
那目光很复杂。
谢傲没有看他。
谢傲在看地上那滩血。
门开了。
门关了。
包间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楚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看见谢傲还坐在那里,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那只握过酒瓶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沾染着几点暗红。
是宋予的血。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滩血,一动不动。
很久。
久到楚序以为时间都凝固了。 然后他看见,谢傲缓缓抬起那只手,盯着指尖的那点殷红。
他的眼神太复杂了。
复杂到没有人能看懂。
包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偷偷瞥谢傲,瞥他那张冷淡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然后大气不敢喘一声地收回视线。
别看谢大少平时好相处,能和他们一块玩,玩笑也能开——可这人骨子里的危险气息,让人在他面前放肆不起来。
唯一的例外,是宋予。
刚才那个例外,带着一身血走了。
楚序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低声打破死寂:“……谢哥,我为什么看不明白宋家这两兄弟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