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那坐姿,那神态,像是坐在皇位上,而不是坐在即将被扫地出门的行李箱上。
保镖们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块孤零零的礁石——
宁暄指尖轻轻一点。
老管家的声音忽然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回荡。
“……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小少爷请明天再来。”
宁暄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是他自己录的提问:“不让我进?”
两句简短的对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大厅中央。
老管家的鸡皮疙瘩唰地冒了出来,从后颈一路蔓延到后背,密密麻麻一片。
他条件反射地扯着嗓子大喊:
“住手——!!!”
那声音凄厉得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尖叫鸡。
保镖们下意识地刹住脚,但惯性不听使唤——后面的撞前面的,左边的撞右边的,咚咚咚一片,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成一团。有人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场面一时乱得像菜市场。
老管家没空管他们。
他盯着宁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什么时候录的音?!
他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录音还在继续。
宁暄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不紧不慢,像在聊家常:“那我翻墙?”
老管家的声音接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哪怕隔着录音,都能听出那笑容有多假:“小少爷,陆宅的安保系统很严苛,墙上有电力系统,你不能翻墙,会被电翻……”
第324章
宁喧15.。
录音里的宁暄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语气刻薄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门禁不是给你们下人准备的么?”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老管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又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还得强撑着笑说“味道不错”。
自取其辱,大抵就是这样。
面对宁暄这灵魂一问,他沉默了,扭曲了,脸色青青白白地变幻着,心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管家形象正在一点点黑化——钮钴禄·大管家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种下。
宁暄把录音关了。
他抬起眼,扫了一眼那群还没站稳的保镖,又扫了一眼脸色堪比便秘半个月的老管家,拿下唇上咬着的烟,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行李箱。
随口吩咐,语气自然得像在叫自家仆人: “管家同志,给我准备一辆车。把我行李箱拿好。跟上。”
无人应声。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他,沉默得像一群雕塑。
宁暄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老管家。
那目光不凶,不狠,只是直直的,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好脾气地开口,甚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要试试是你抢手机快,还是我发消息快吗?”
发给谁?
自然是发给陆家人。
陆家人不在意宁暄,但陆家人在意陆家在海城的面子,在意陆家的规矩。老管家刚才那番话,往小了说是狐假虎威,往大了说是坏了规矩——传出去,就是陆家治家不严,一个管家都敢对少爷颐指气使。
宁暄再不招人喜欢,也轮不到一个管家来拿捏。
传出去,丢的是陆家的脸。
老管家被这双过于浓黑的眼睛盯着,心里忍不住抖了一抖。
那目光太深,深得让人发毛。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为什么要掺和这种修罗场的事——安安分分当个慈眉善目的老管家不好吗?
他低下头,妥协了。
“来人,”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矮了三分,“恭送少爷出去。”
田五就是这个被选中“恭送少爷”的冤种。
他沉默寡言地走上前,拿起少爷的行李箱——皮质,手感不错,挺沉。沉默寡言地跟在少爷后面,穿过狼藉的客厅,穿过幽长的走廊,穿过灯火通明的庭院。沉默寡言地把少爷的行李箱放进陆家那辆买菜用的宝马五系的后备箱里。
然后,少爷作妖了。
宁暄斜眼看着那辆宝马,语气淡淡的:“去弄个电瓶车来。”
田五:“?”
他不理解。
但他看着少爷——那张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却丝毫不显狼狈。站在车旁,夜风吹动衬衫的下摆,露出腰间一点薄薄的弧度。那姿态,那气场,比t台上的男模还男模。
颜值滤镜加持下,田五觉得少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真诚地发问:“少爷,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