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而过完七夕,七月初八则是阮荣安的生辰。
十五岁那年,及笄前夕,七夕夜里,她偷偷溜出去和宋遂辰逛灯会。
那天夜里,宋遂辰提着阮荣安一眼就喜欢上的牡丹花灯,对阮荣安告白,开口求娶。
阮荣安至今想起,都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欢喜和快活。
而今,又是一年七夕了。
“让他进来吧。”
阮荣安倒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很快,许久未见的两个人在正堂坐下。
阮荣安喝着茶,听着宋遂辰的歉意和承诺,面色始终淡淡。
宋遂辰解释说他那天之所以那样说只是搪塞刘氏,他对阮荣容无意,只是不想再让母亲说下去。
说他不知道阮荣安会听到,
说他的懊悔与羞愧,
说他知道错了,
说他再不会像从前那样,
说他会好好珍惜阮荣安,会好好待她。
他说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一字一语都仿佛誓言一般。
“可我不相信你了。”
对上那双固执又诚恳看着她的眼,阮荣安最后淡淡开口。
宋遂辰眼中顿时划过无法掩饰的痛苦。
“如意……”
“说够了就说说和离的事情吧,你若是没带,我这里还有。”阮荣安说,二月含笑垂首,手中正捧着一纸和离书。
“那便请你明日和我同游灯会吧。”宋遂辰说,声音很轻,“回来后,我就签字。”
阮荣安闭了闭眼,努力压制住自己的不耐和烦躁。
“宋遂辰,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干脆点不好吗?”她皱着眉说。
“最后一次。”宋遂辰坚持。 “我拒绝。”阮荣安直接站起身,冷笑道,“不行就继续耗吧。”
她说着话就准备离开。
宋遂辰苦涩的笑了。
这个机会都不肯给吗?
“只是明晚,如意。”他祈求。
阮荣安直接走了。
丫鬟上前请宋遂辰离开,他起身,默默离开。
第二日七夕,阮荣安醒了还是不高兴,一见宋遂辰,她就不舒服。
晦气。
几个丫鬟为了哄她开心,寻出了最近新做的衣服首饰,商量晚上该怎么妆扮,好惊艳众人。
如此好一番热闹,阮荣安终于开心起来。
好像不知不觉就已经是晚上了,阮荣安坐上马车来到凤凰门外的凤凰街上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慢慢散去,满城的灯火随之慢慢亮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这个属于情人的夜晚,她认识的人都已经成家生子,成双成对。
阮荣安又不好意思去打扰还未成婚的妹妹们,索性自己一个人逛起了灯会。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阮荣安拎着一只花灯离开灯会。
虽然一人但她也玩的很快乐,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不知道引来了多少人的侧目。
马车徐徐穿过人群,路边的映月湖上石桥边,宋遂辰的目光越过人群,看着那辆马车停都不停渐渐走远。
留下的人拼命挽回,但离去的人不会回头。
他执着的不收回眼,一直等到马车消失不见许久,才抬步离开。
是夜,宋遂辰看着摊在书桌上的和离书,提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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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这日,一大早从园门打开后,各家的礼物就如水般的送进来。
第一个来的是公冶家的。
而后永乐长公主府,廖家,还有她祖母出身的景川侯府刘家,阮家,都送来了礼物。
放下公冶皓送来的古画,阮荣安立即去拆廖家送来的礼物。
东西是从她二舅舅府中送来,但其实里面包括了廖家所有人的礼物,她的外祖父,外祖母,大姨母,还有五位舅舅。东西加在一起,送来了好几马车。
阮荣安一一打开看过,里面都是各种珍奇之物,珠玉宝石,稀罕的药材,上等的皮子山珍,都是好东西。
她打开外祖母送来的礼箱,一些稀罕的布料,一套衣裙,还有一箱都是各种腰带手帕团扇等各种饰品,上面绣着各种各样巧夺天工的刺绣,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阮荣安拂过裙子,然后小心放下,又去看别的。
一月在一旁看着,就见好一会儿后,自家姑娘从绣品里找出了一个香囊,拿在手里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好像是从八年前起,自家姑娘十二岁那年开始,每年廖家送来的礼物里,自家姑娘都会仔细翻找一番,然后从里面挑出一件绣品来。
“姑娘,这个香囊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出神的时间有点久,四月忍不住问,她看着,这个香囊似乎是所有绣品中绣工最差的那个,怎么自家姑娘看了这么久?
阮荣安回神,将香囊放回去,笑了笑没说什么。
有些事,她也是等到十二岁那年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怕是没人发现,从她四岁那年起,每年廖家送来的礼物中都会有一件绣工略差的绣品。
随着时间推移,那件绣品的绣工慢慢变好,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有些习惯是掩饰不了的。
阮荣安不通绣技,为此还特意去请教了好几个绣艺大师。那些人告诉她,这的确出自一个人之手。
没有人知道的是,阮荣安还在里面混了一件绣品,是她母亲留下的。
从十二岁开始,她一直在试图弄清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