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至于宋家,这段时间瞧着也十分?安分?。
希望是真的安分?吧。
回了小?院,阮荣安洗漱完,看了会儿书,就听到二月进来禀报,说公?冶皓有请。
这么晚了,什么事??
阮荣安心道,命人梳妆,去寻了公?冶皓。
快到月中了,月亮越发的明亮。
阮荣安跟在护卫身后,没到公?冶皓的院子,而是到了院子里?的凉亭。
亭外有丛木芙蓉,恰逢初开?,在月色下呈现浅浅的粉色,在晚风中轻颤。
“先?生。”
阮荣安走进,眸光在木芙蓉上不由的停了片刻,惊艳于其花之美,而后笑着看向厅中人。
公?冶皓素来惯穿白衣,辅以玉饰,都很衬他。
对着走近,淡淡的酒味萦绕在鼻尖,阮荣安不由微微蹙眉,道,“您饮酒了?”
公?冶皓的身体是不能饮酒的。
公?冶皓正?准备唤她,就被打断,他微微摇头,道,“未曾,只是在酒席之中沾染了些。”
“那就好。”阮荣安心中一松。
公?冶皓便就不由的笑了笑。
“来抬手?一引。
阮荣安在他对面坐下,直接问,“这么晚了,先?生寻我来是有什么事??”
“我记得你说,明日就动身?”
阮荣安点了点头,入目是公?冶皓平静的面容。
她不由的有些好奇,心知以公?冶皓的记性必然记得,不知他为何?还?要这样问一句。
公?冶皓只是有些不舍。 “南州复杂,我总有些不放心。”他道,“临行前,便想着和你多说说。”
阮荣安看着他那双眼,温和关切,心下不由发软。
这么多年,她从不缺关心自?己的人,外家的人,母亲的友人,长辈们,她们或是因为母亲,或是因为血缘,都很疼她。
而这么多人里?,公?冶皓是不同的。
他关心在意她,只因为她是阮荣安而已。
他是不同的。
“先?生说,我听着。”
阮荣安停了手?中的团扇,摆出认真的模样来。
世人只道阮荣安张扬骄纵,唯有公?冶皓知道,她乖巧听话之时,是何?等的惹人疼。
他定了定心,收回落在她含笑眉眼间的眸,正?欲开?口,忽然听阮荣安开?了口。
“等等,先?生找人来说吧。”阮荣安忽然想起,公?冶皓身体不好,气虚体弱,说多了话会不舒服。
公?冶皓微顿,几乎立即就明白了阮荣安的意思。
他面上的笑不由越发柔和。
如意总是会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让他不可遏制的生出欢喜来。
公?冶皓有时也想过,他这样冷心冷情的人,为何?会喜欢上阮荣安。
他想不出来,却又觉得,会喜欢上如意,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过往回忆,皆是甜蜜。
“好,听你的。高程,你来说。”公?冶皓随手?指了个?人。
高程上前一步,憋了憋,闷声道,“属下不善言辞,让陆崖说吧。”
阮荣安立时就笑了。
“让高护卫来说这些,是为难他了。”
公?冶皓无奈的笑笑,叫陆崖来。
其实陆崖也是公?冶皓身边常跟着的护卫,只是不同于高程,他总呆在不容易被人察觉的角落里?,连着阮荣安也没怎么注意他。
听到公?冶皓开?口,阮荣安下意识四下看去,想看看这次陆崖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然后眼前一闪,就见一道黑影从不远处的木芙蓉后走了出来。
道。
若说高程是闷,那这陆崖就是冷,但他的口齿却又出乎意料的伶俐,由表至内,说的清楚明白。
关于这些事?情,阮荣安命人搜集过,但她知道的那些到底是不能和公?冶皓比的,陆崖说的仔细,她也听得认真,一一记下。
不知不觉,竟说了半个?时辰。
“大致就这些。”陆崖道。
“可记下了?”公?冶皓问。 阮荣安点了点头。
“下去吧。”公?冶皓吩咐道,陆崖立即又藏起来,他转而看向一月等人,道,“你们也下去。”
一月下意识看向阮荣安。
“去吧,听先?生的。”阮荣安笑道,满是对公?冶皓的信任。
不过说起来,跟她在一起,要担心的是公?冶皓才对。他那虚弱的身体可挨不了她几下。
一月立即就带了二月等退到了远处。
“明日你动身去南州,我也要回京。”公?冶皓说着叹了口气,道,“此去天高路远,你独自?出门在外,记得小?心。”
“先?生放心,我晓得。”
他如何?能放心,只是公?冶皓也没说什么,转而开?始跟阮荣安说起他在南州都有哪些人手?。
“若是有事?,你便去寻他们。我早有吩咐,只要你去,他们定会相助。”他最?后道。
千言万语的不放心,尽收在这一句话中。
阮荣安捏着团扇的手?指收紧,抬眸深深的看着公?冶皓。
公?冶皓对她太好了,处处周到体贴,这样的好,便是至亲之人也不过如此,远不是一场小?小?的救命之恩就能解释的。
心中的猜测翻滚,阮荣安很快定下决心。
阮荣安从不是多会收敛的性子,她做下决定之后,往往都会付诸行动,便就笑道,“先?生为何?对我这么好?”
公?冶皓微讶,而后笑笑,“你我相识多年,情谊未改,几乎可以说是我身边唯一的友人了。”
“不过随手?相助罢了。”
他不动声色,未有丝毫惊怔,说的轻描淡写极了。
阮荣安第一时间想,先?生应是早就猜到她会这样问了。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聪明。
“可先?生对我太好了,连你手?中的势力都毫不顾忌的告诉我。”阮荣安轻笑,“我父亲和宋遂辰都未曾如此。”
“不过是些许使唤的人罢了。况且,如意待我也好。”
阮荣安收了笑,他越是轻描淡写,她就越是不信。
若真是她想多了,此时公?冶皓该说教她了。
公?冶皓也发现了不对,他和如意两人,终究都太了解彼此了。
“若说对先?生好,那世间多的是人,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的对你好,若是你想,那些人能让你快活的如同神?仙。”
“相比之下,我做的那些都不算什么。”
阮荣安说的平静极了。
“不一样。”公?冶皓郑重道,“别人对我好,是有所求,但如意不是。”
“而我在意的,便是这份不同。” 阮荣安几乎都要让他说服了。
“先?生糊弄我。”她道。
“如意,你想多了。”
“先?生知道我在想什么?”
两人静静对视。
一月等人虽退的远,但隐约能听到两人的对话,见她们安静下来,非但不安心,心反而跳的更快了些,不由紧张。
阮荣安起身,漫步走到公?冶皓身边。
公?冶皓呼吸微缓,而后就嗅到蔷薇花香扑面而来,一抬眼,就是阮荣安细白如羊脂玉的面颊,以及那双含情眸。
他微怔,略有些恍惚,那些压在心底深处的情思,便就飞快的溜了出来。
阮荣安霎时就笑了。
“先?生真的不肯告诉我吗?”她靠的越发近了些。
“胡闹。”公?冶皓终于回了神?,避开?眼低斥一句,却掩不住急促起来的呼吸。
说话间,他就想躲开?。
阮荣安一伸手?将他按住,盯着他泛红的脸颊,眼神?闪了闪,心念骤动,没有细想便俯身过去碰了碰。
唇边微凉。
“如意!”公?冶皓气息顿时就乱了,低斥一句,却不见怒意,唯有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