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
“没有可是!”阮荣安打断,又过去亲了?亲,“不许扫兴!”
“不然我就亲的你说不出?话!”她凶巴巴。
公冶皓却是不准备放弃的,而阮荣安也不准备,所以她就说到做到,公冶皓无?奈,只好?放弃。
细心收拾好?了?阮荣安微乱的发髻和衣襟,他?做的不急不缓。
阮荣安便也抬了?抬手,将自?己刚才弄乱的痕迹恢复好?。
一抬眼,她倏地一笑,而后摸出?了?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公冶皓的唇边。
示意。
公冶皓看?去,是一片红印。
是阮荣安的口?脂。
心头一热,公冶皓轻咳了?一声,抬手抽过阮荣安手中的帕子,收紧了?袖中。
这?下轮到阮荣安怔怔看?着了?,瞧见公冶皓的作为后,她倏地笑出?了?声。
“拿这?个干嘛,还我。”她笑着伸手去摸他?的袖子,可摩挲来去,也只碰到了?他?清瘦的臂骨。
一块帕子她自?然是不在意的,这?样只是为了?闹公冶皓罢了?。
温热的指尖胡乱动作着,公冶皓只好?闪躲,不觉笑开,最后握住了?阮荣安的手腕。
“好?了?如意,不闹了?。”他?声音有些哑。
阮荣安笑的眼睛带上了?水意,听到他?的声音,动作微的一顿,抬眼一撇,又垂眸扫了?眼,眼睫轻颤,倒是真没再闹下去了?。
勾着公冶皓的手,她握了?上去。
“我哪里闹了?。”动作的乖巧,她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的。
公冶皓低低笑着,拉着她坐下。
两人落座,阮荣安唤了?声,一月等丫鬟才进来。
在刚才两人亲上去的时候,一群人就都退到了?外间,不敢打扰,这?会儿进来了?,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目光在两人嫣红的唇上顿了?顿。
公冶皓原本的打算被阮荣安一通胡闹挡了?回去,他?心里仍旧惦念着,只是阮荣安显然是不准备配合的,不免有些无?奈。
不想破坏阮荣安用膳的心情,他?没再说,只是等用完膳散去,将阮荣安送上马车,才道,“如意,不要乱来,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的。”阮荣安微笑,她勾了?勾公冶皓的掌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公冶皓哪里能放心,可阮荣安执意如此,拗的他?也没办法,只好?在心里惦念着了?。
马车上摇摇晃晃,阮荣安闲闲捧着腮,眼中漾着笑。
来之前?她问过一月,担忧会不会影响公冶皓的身体,一月说无?碍,公冶皓的病是先天不足,而且他?心智坚定,心有挂碍,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相爷的身体,若是寻常人早就不行了?,他?眼下好?好?的,全凭一口?心气撑着,什么时候那?口?气散了?,人也就……”涉及生死,人总是不爱多说的,一月顾忌着阮荣安,更不会多说。
“相爷一直惦记着,那?口?气自?然就散不了?。”
如此这?般一说,阮荣安就懂了?,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着。
说什么也要想法子糊弄过去。
过了?上元节,弥漫了?整个年节的热闹氛围才开始渐渐散去。
阮荣安却不得闲,反而越发的忙碌。
婚期定在三月十七,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且有的忙活呢。
头面,嫁衣,嫁妆等等。
虽然阮世清道家里会准备,可阮荣安却是不放心的,总惦记着,索性自?己上了?手。
一些需要时间的事情早在提亲后阮荣安就安排下去了?,给足了?银钱,加班加点的忙活着,现在也大致都弄出?来了?。
这?般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就二月里了?。
萧瑟了?一冬的大地星星点点的弥漫出?了?绿意,柳枝冒了?新?芽。
过了?社日节,宴会越发的多了?。
在家窝了?一冬的人们?迫不及待的想尽各种由头出?门去玩,马车来往,踏青上香。
往常阮荣安也是其中一员,只是今年她大多都推了?,大家都知?道她在为即将到来的婚事做准备,大多都很是体谅,倒也没人多言——
当然,也没人敢多言就是了?。
“姑娘又瘦了?。”
年后新?作的春裳,二月命人找出?来为阮荣安上身,结果腰身竟宽了?。二月忧心忡忡的说着话,先是看?阮荣安,见她无?动于衷,而后又看?一月。
一月缄默不语。
若她能劝动阮荣安,根本不会有今日。
二月无?奈,回头去就厨房准备补品去了?。
这?些东西,阮荣安这?里素来是不缺的,原本大多是她置办,也有廖家送来的,但等到现在,倒是公冶家送来的占了?多数。
整整半个库房,都是这?半个月丞相府那?边一日一日着人送来的。
阮荣安的心思不在衣服上。
随着时间推进,她大半心神都扑在天蚕蛊上。 原本白色的蚕在珍奇药材和她精血的饲养下,渐渐结成?了?一个茧状的血色小球,静静呆在坛底,浸泡在药液和鲜血混成?的液体中。
整整三月,这?液体不能断,而随着每日的添加,液体也没有变多,尽数都被那?小球给吸取了?。
三月后,茧会破开,炼成?的天蚕蛊会从中爬出?。
而若是失败——
失败了?便从头再来。
阮荣安小心翼翼的盖上盖子,将坛子放回去。
一月细心的为她上药,她用的药都是最好?的,若是寻常的皮肉伤用上两三次就能恢复,可阮荣安的两只手臂肘弯处仍旧是一片青紫,因为每日取血,还有些肿。
阮荣安从小到大金尊玉贵,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一月只是瞧着就眼睛发酸,几乎要落泪了?。
“姑娘,值得吗?”
一月问。
“你怎么也问这?种话?”之前?大祭司也问过,阮荣安笑盈盈侧身看?了?一月一眼。
“我乐意,那?就值得。”
一月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了?。
“好?了?,一月。”对阮荣安来说,一月是不同的,她转过身拉着一月的手,说,“虽然伤了?底子,可你不是找了?好?些法子能补回来吗?”
只是她现在要取血,不能用药,所以只能等蛊养好?之后再补。
“可就算能补回来,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一月落了?泪,哪怕阮荣安不说,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您半条命都去了?,对寿数定然有碍,姑娘,您才二十岁,您还有大把的好?年华!可,可,就为了?——”
“一月。”阮荣安不听也知?道一月想说什么,但她不想听,就打断了?。
“若活的开心,一生无?憾,便是几十年也已经足够。若满是遗憾,余生都在懊悔中度过,便是长命百岁,又有何意趣?”
“我不想长命百岁,我只想高高兴兴痛痛快快过完这?一生。”
一月听着,却还是想再劝。
对她来说,纵使有千百个理由,阮荣安的平安无?事,才是最要紧的,只是阮荣安不给她这?个机会。
“好?了?,不说这?个了?。”阮荣安岔开话题,认真起?来,道,“这?段时间府上不安生,你帮我盯好?。”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因为她和公冶皓的婚事,不知?招来了?多少瞩目。有人想坏了?这?门婚事,有人想往她身边安排人,还有人想借她的手算计公冶皓。一时间堪称是群魔乱舞。
眼下府上怕是有不少人被人引动了?心思。
若是往常,阮荣安也不介意抽出?空跟她们?玩玩,只是现在第一要紧的是天蚕蛊,她只想顺顺利利把天蚕蛊炼成?。
她不想出?现什么意外,坏了?她的事。
一月立即应是。
之后的日子,一月严防死守,再加上公冶皓那?边还安排了?人守着阮荣安,虽然府上暗地里闹出?了?几次乱子,但大体上也算平静。
二月里一场春雨后,草木随之复苏,春回大地,绿意弥漫。 春日来临的脚步变快,在院中玉兰新?绽时,二月廿一到了?。
阮荣安这?一天早早就起?了?床,掐着时间取出?坛子,小心翼翼的打开。
只是相比她的急切,天蚕蛊显然并不着急,原本的茧型红色小球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得与真正的蚕茧极其相似,只是寻常茧是白色,而这?枚茧,是以红色细丝织就。
日头渐起?,茧慢慢的动了?。
那?些茧丝如同化去了?一般渐渐消散,露出?其间那?只血色的蛊虫。
阮荣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由着那?蛊虫爬上自?己的指尖。
她其实不爱这?种软趴趴的虫子,但这?时也没那?么多顾忌了?,她垂眸看?着,蛊虫爬上她的手腕,随后融入皮肤之中。
天蚕蛊。
成?了?。
阮荣安勾起?嘴角,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灿烂笑开。
“走,去丞相府。”她迫不及待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