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推着小车笑眯眯地看着莫名流出些稚气的青年:“小伙子,来一个尝尝吗?”
“……我今天出来得太急,没有带钱,谢谢您啦。”诸伏景光笑着婉拒了这份好意,心思却已经飘回了御烧上。
主流的御烧是咸菜馅儿的,诸伏景光偏偏有自己的主意,他就喜欢吃红豆沙的。
不过年与时驰,什么口味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了,他都已经记不清这东西的味道了。
就是个童年的念想而已,包括整个长野。
“你是诸伏家的小子,今天这么见外?拿着吧,送你一个,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生意。”老婆婆摆摆手,给他拿了个馅料很足的御烧。
盛情难却,诸伏景光好几次想要送回去都被强硬地拒绝了,最终还是道谢收下了。
红豆沙是手打的,没有放很多糖,但是他尝到了甜味。
奇怪的暖流流转在四肢,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冷了,便继续逛着。
长野是个好地方啊,故乡的山水在素裹上一层厚厚的银装后别有韵味。 他因为没带钥匙一点也不着急,只是悠闲地散着步。
长野除了风水咬人犯人凶残没什么不好的。
诸伏景光最后不知走了多远,坐在矮墙头上看日出。
爸爸妈妈很快就要回来,应该是去买菜了。哥哥也要回来,一家人团聚的话会吃什么?
也许就是荞麦面吧,信州荞麦面大部分长野人都爱吃的。
大雪封了不少路,这个天气小孩子们也都不上学,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
诸伏景光喜欢小孩子,他也喜欢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于是,坐在矮墙上的他望着渐渐苏醒的长野县,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是他很久没有露出来过,发自内心的浅浅笑容了。
静谧的雪原只适合做梦。
这是一种心灵的享受,诸伏景光只要坐在这里看着群山的影子就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
长野的冬景确实和东京很不一样。
这里更不是后来变得离谱的米花,只是他的故乡,宁静而慢节奏的长野县。
诸伏景光在那墙上坐了很久,他抬起眼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里是东京的方向,是他人生的第二故乡。
他对于长野的印象更多停留于夏天,冬天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白坐禅草在体温化开的雪地里开出了花,和他一同静静地守望着。
诸伏景光突然莫名其妙想做点什么。
手边没有乐器,那就用他的嘴吧。
如何にいます 父母
恙無しや友がき
雨に風に つけても
思い出づる 故郷
他唱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诸伏景光已经很久没有唱过这首歌了,他过人的记忆力让他还记得这首歌怎么弹奏。
东京没人唱这首歌,属于童年回忆的民谣也就此被遗忘。
“景光。”
有人在叫他,接上了他遗忘的那部分歌词。
志を果たして
いつの日にか 帰らん 山は青き故郷
水は清き故郷
“……高明哥。”诸伏景光活动一下冻得发麻的双腿,从墙上下来差点跌进了诸伏高明的怀里。
诸伏高明唱罢,笑意盈盈地看着怀里的弟弟:“好久不见,景光。欢迎回来。”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轻轻地点点头。
“我没带钥匙。”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坐在矮墙上唱歌,诸伏高明倒也没多说什么,沉默的兄弟俩拥抱着,体会着对面身上的寒意。
长野人抗冻是真的。
换做外地人来得拉进医院的西装外套穿在诸伏高明身上,看似文弱的他居然一点也不发抖,除了脸上可能有冻出来的水痕。
怎么来的都很清楚。
兄弟两个都不是多话的人,一路上只能听见他们的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