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喘息着,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不能让特洛伊的荣耀蒙尘,让我们一起去面对阿克琉斯!”
得伊福玻斯冲着赫克托耳展露了一个鼓励的微笑,这让赫克托耳感到无比踏实。
趁着他们两个人交谈的功夫,阿克琉斯已经逼近了赫克托耳,他像一头金色的猛狮,浑身的杀气锐不可当。
但是此时的赫克托耳已经重新坚定了自己战斗的决心,于是他对着阿克琉斯高声叫着:
“忒提斯之子,阿克琉斯!何不来一场英雄之间的决斗?”
“如果我胜利,那么我会将你的盔甲作为战利品剥下,将你的身体还给阿开亚人;同样的,倘若你赢了,那么你也应当将我的身体归还给伊利昂。”
阿克琉斯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穿着黄金盔甲的赫克托耳——这曾经是属于阿克琉斯的,后来被帕特洛克罗斯借走,最后被这个特洛伊人穿在了身上。
“我拒绝,赫克托耳。”阿克琉斯冷淡地说,眼中只有杀意,“当你肆意凌辱帕特洛克罗斯的遗体时,可曾想过公平与体面?现在死神即将带走你,你就提出这样可笑的要求?”
话音刚落,阿克琉斯立刻投掷出了他的长矛,但这被赫克托耳成功闪避了。
赫克托耳知道事情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于是他也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矛向对手投掷出去,同样被阿克琉斯举盾轻松挡开。
“把你的矛给我,兄弟!”赫克托耳头也不回地喊道,右手向后伸出,急切地等待得伊福玻斯将武器递到他手中。
然而,他抓了个空。
赫克托耳惊愕地侧过头——身边早已空空如也,而阿克琉斯投掷的长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他的手里。
刹那间,彻骨的冰凉淹没了赫克托耳。
他被骗了。
他被骗了! ! !
他瞬间就明白了:哪儿来的兄弟,哪儿来的援手?只有神明精心布置的骗局与必然的死亡。
他还以为自己凭借实力和兄弟的帮助,真有一丝可能为特洛伊除去心头大患,却在此时此刻发现自己必死无疑。
电光石火之间,赫克托耳已经明白自己早就站在了悬崖边缘,下方就是名为“命运”的漆黑深渊——再怎么奔跑也无法逃离,再怎么哀求也不会得到宽宥。
“那就来吧!”赫克托耳爆发出最后的怒吼,他骤然拔出腰间的佩剑,明知命运已经降临,却依然主动冲向了那不可战胜的死神,“就让我在战斗中被杀死!让后世记住,我赫克托耳是握着武器、战至最后一刻才倒下的!”
阿克琉斯锐利的双目早就观察到了赫克托耳的弱点在哪里——这是一身不符合帕特洛克罗斯、也不符合赫克托耳身体的铠甲。
既然帕特洛克罗斯已经因此而死,现在,就该轮到窃取它的人了。 赫克托耳的喉咙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暴露了出来,阿克琉斯立刻将那支被雅典娜悄然送回的长矛投掷了出去。
矛尖穿透了那窄小的空隙,穿透了赫克托耳的喉咙。
……
死亡的黑色雾气温柔又无可抗拒地包裹住了赫克托耳,带走了疼痛,也带走了声音与光亮。
接着,赫克托耳看到了一个身影——并不是他想象中手持银刀的死神塔纳托斯,而是一位头戴有翼圆帽、手持双蛇杖的年轻神祇。
他的容貌俊美,但左眼却闪烁着一种森冷的银光,又显得颇为妖异。
“您是……地底的神明赫尔墨斯?”赫克托耳的魂灵喃喃自语,“我竟然死得这样快,我以为我至少能……”
赫尔墨斯微微挑眉。
这倒是未曾见过的情况,赫克托耳竟然在自己用权杖点亮对方的记忆之前就开口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死神塔纳托斯的银刀是否收割了太多的亡灵,以至于遗忘河的效用都降低了,又或者是赫克托耳的意志实在是太过强大……或许两者兼有之?
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个十分特殊的例子。
不过这无伤大雅,于是赫尔墨斯依旧例行公事地安抚了赫克托耳:“赫克托耳,你的魂灵已脱离躯壳。接下来,你会在开遍阿福花的真理田园的审判台前接受冥界三大判官的审判——但是你大可以放心,这只是必要的形式。”
“你会作为英雄进入埃律西昂平原——这可是一片美丽祥和的福地,你会在那里获得永恒的安宁和美誉。”
说完,赫尔墨斯就想引着赫克托耳前往冥河的渡口,但是,赫克托耳竟然原地蹲下,抱着头放声痛哭起来。
这让赫尔墨斯不禁有些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