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然而,当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阿木德时,那点享受瞬间化为了无奈。只见阿木德同样端起了杯子,动作算不上粗鲁,甚至带着几分被环境潜移默化熏陶出的、刻在骨子里的仪态影子,但速度却快得多,仰头“咕咚咕咚”几口,那杯珍贵的金灵果果液就见了底,仿佛喝的不是需要细细品味的珍品,而是行军途中补充水分的功能性饮料。
特罗格几乎能听到自己内心叹气的声音。这金灵果可是他费了不少心思,从那些最讲究礼仪、品味挑剔到极致的精灵族手中收来的,在雄虫圈子里都是备受追捧的高档饮品。他特意带回来,想着给自家这些在“糙汉”路上狂奔的雄弟们改善一下生活,品味点精致的东西。结果呢?阿木德这牛饮的姿态,怕是连这果液是甜是酸都没尝出来吧?
家里的雄虫,在这方面,恐怕也就只有雄父天鹤,因为早年是在传统雄虫环境中长大,底子还在,还能品出个一二三来。可惜,那位如今也是家里所有雄弟不靠谱行为的“万恶之源”兼总榜样。
阿木德放下空杯,感受着喉间残留的清爽和体内一丝微弱的能量滋养,觉得这玩意儿味道还行,解渴。他完全没注意到大哥那复杂中带着点痛心疾首的眼神。他的姿态其实自有其利落的风范,是军队里淬炼出的、效率至上的另一种“优雅”,只是在特罗格这位将各种社交礼仪刻进骨子里的商人兄长看来,就显得过于“豪放”了些。
虽然阿木德并非刻意学过这些礼仪,毕竟虫族社会对雄虫没有任何强制性的规训,只有无休止的呵护与告诫,反复强调其脆弱与高贵,告诉他们无需做任何事,一切需求自有雌虫乃至整个社会奉上。安全是唯一要务。所以他幼时毕竟身处华丽优渥的环境,身边虫的举止,他看在眼里,或多或少模仿了一些,形成了如今这种介于“本能优雅”和“军队效率”之间的独特风格。
另一边,暂时被兄长们“遗忘”的卡格德和伯德格纳,见没了管束,立刻像两只撒欢的小动物,噔噔噔地跑向了还在客厅里追逐打闹的双生子弟弟。
博希诺和索尔德看到两个比他们小很多的哥哥跑过来,相视一笑,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恶作剧的光芒。他们默契地同时停下脚步,不再追逐。博希诺随手将抢来的匕首插回腰间的鞘内,索尔德也停止了气鼓鼓的追击。
下一秒,在两个小哥哥还没反应过来时,博希诺和索尔德同时动了!他们背后“唰”地展开虫翼——那并非雄虫透明晶莹的翼膜,而是不透明的、带着金属般冷硬质感的翼翅。博希诺的虫翼主色调是深邃的幽蓝,边缘泛着暗银的冷光;索尔德的则是华丽的亮紫,翼骨处镶嵌着仿佛天然形成的深紫晶纹路。虫翼展开带起一阵疾风,显示出强大的力量感。
两人一人一个,动作迅捷却小心地捞起卡格德和伯德格纳,然后双足发力,虫翼猛振,带着惊呼(主要是惊喜)的小哥哥们冲天而起,在挑高极高的客厅中低空盘旋起来!他们完全没考虑过会不会吓着这两位兄长。
吓着雄兄?不存在的。他们家这位最小的雄兄卡格德,被雄父和阿木德雄兄还有托斯卡雄兄“摔打”惯了,胆子大得很。至于亚兄伯德格纳,更是皮实,这点速度和高度的刺激,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乐趣。
虽然雌学院里,教官们日复一日地灌输着:雌虫最重要的品质是服从,在军队服从命令,在后方服从安排,不能软弱,要强大,并且要无条件地遵从、敬仰、侍奉雄虫。所有与军队无关的文化课,几乎都围绕着如何服侍雄虫、雄虫的珍贵性以及对虫族不可或缺的重要性展开。但博希诺和索尔德毕竟才破壳一年多一点,在学校待了不到半年,那些刻板的教条大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相比之下,战场分析、格斗课程、机甲模拟这些充满挑战和趣味的项目,更能吸引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雄虫珍贵?课堂上讲的雄虫脆弱?
这两个小雌虫表面上和其他同学一样,考试时甚至能就这些题目答个满分,标准答案背得滚瓜烂熟。
但是吧……那些关于雄虫脆弱需要精心呵护的理论,他俩全当是背景噪音。脆弱?开什么玩笑!雄父,那位天鹤中将,开着机甲手撕星兽的画面他们又不是没在家族记录里偷偷看过!阿木德雄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暗杀部队精英,“脆弱”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他俩都觉得侮辱了兄长!毕竟阿木德雄兄揍起他们来,那可是一手一个,毫不含糊。恢复力慢点倒是真的,但那跟“脆弱”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