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三年,断裂的经脉初步续接,丹田不再漏气。
第五年,经脉完全修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宽阔。阴阳二气的轮转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会让灵力更加凝实一分。
第七年,修为恢复到筑基后期,灵力纯度却远超从前。
第十年。
沈墨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化作黑白两色的气流盘旋片刻,才渐渐消散。
他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一枚鸽蛋大小的金丹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青、红、蓝三色光华——那是木、火、水三系灵根的本源之色。而在金丹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如阴阳鱼般缓缓旋转,那是《阳极阴转诀》修至大成的标志。
不但完全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沈墨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灵力浑厚程度,比受伤前至少强了三成。而灵力的精纯度、经脉的韧性、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因祸得福。
这四个字浮现在他脑海中。如果不是这次重伤,如果不是被困在这天妖岭深处,如果不是有如此浓郁的灵气环境,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
院外传来脚步声。
沈墨收敛气息,起身开门。紫渊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君上让你去一趟。”
“知道了。”
十年间,沈墨对这座君殿已经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小院。他穿过回廊,走进空旷的大殿。垚介果然又在和自己下棋。
他对这位妖君的了解反而越来越模糊。
垚介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君殿里,做着一些在沈墨看来极其“人类”的事情:下棋、品茶、种花、读书,甚至偶尔还会挥毫泼墨,画几幅山水。他的藏书阁里收藏了数以万计的人类典籍,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从丹方阵法到炼器心得,无所不包。 他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贪婪地吸收着人类文明的一切。
但沈墨知道,这不过是表象。在那张俊美的人形皮囊下,是一头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十级妖兽,是弹指间就能让山河变色的存在。
介的一个分身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墨依言坐下。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到了收官阶段,黑白双方势均力敌,每一子都关乎胜负。
“陪我下完这局。”垚介说。
十年间,这样的对弈已经进行了不下百次。起初沈墨总是输得一败涂地,但随着修为恢复、心境沉淀,他的棋力也在稳步提升。到现在,偶尔能赢一两局了。
当然,沈墨清楚,这是垚介在放水。以对方活了万年的阅历和对大道的理解,真想赢他,他连三十手都撑不过。
但垚介似乎很享受这种“指导棋”。他会刻意压制自己的水平,将棋局控制在沈墨能理解的范围内,然后在关键时刻点拨一二。
“这里,”垚介落下一子,“你太急于求成了。棋如人生,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沈墨盯着棋盘看了片刻,恍然大悟。他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转而巩固自己的地盘。几手之后,局势竟然真的好转了。
又下了二十余手,棋局结束。沈墨输了半子,不过这是他这些年来最接近胜利的一次。
“有进步。”垚介淡淡道,开始收拾棋子。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玉石棋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大殿中回荡。
十年相处,沈墨和垚介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不是朋友,种族和层次的差距注定了沈墨和他不可能成为朋友。也不是主仆,垚介从未将沈墨当作下属或奴仆。更像是……某种奇特的师生,或者说是实验者与被实验者的关系。
沈墨在垚介眼中,是一个有趣的研究对象,一个能帮助他理解“人性”的窗口,他想通过人的生活方式来领悟大道。
而沈墨在垚介身上,看到了妖兽的另一面,以往沈墨面对的妖兽无不是茹毛饮血的,沈墨的家也是被还没开启灵智的妖兽破坏的,但是在垚介身上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想出去吗?”垚介忽然问。
沈墨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垚介:“你说呢?”
十年了,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垚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墨与他对视,给了他一个毫无诚意的假笑:“因为你说的是废话。”
这样的对话在十年间已经发生过很多次。起初沈墨还会战战兢兢,生怕触怒对方。但时间久了,他发现垚介并不在意这些“冒犯”,甚至……觉得有趣。
果然,垚介并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我要去凤朝。”他说,“你去吗?”
沈墨心中一动。凤朝,顾允寒还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