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他能感知到,这孩子体内确实有灵根。金水双灵根,按理说是上佳的修行资质。但此刻那灵根却萎缩得厉害,几乎到了枯竭的边缘,如同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随时可能彻底死去。
“就是他?”沈墨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正是。”
他向前一步,伸出右手,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孩子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
入手冰凉,几乎感受不到温度。
沈墨闭上眼,一缕温和的灵力从他指尖探出,缓缓渗入孩子体内。
灵力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沈墨的眉头越来越紧。
经脉堵塞,多处郁结。灵根萎缩,几乎无法自行运转。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肾脏,金水双灵根,水主肾,这孩子肾脏的生机已近乎枯竭。
确实是先天之症。
而且是从出生便开始,逐年加重,拖到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沈墨睁开眼,收回手。
陈元化急切地凑上前:“前辈,如何?”
沈墨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金水双灵根,确实不错。但灵根萎缩严重,基本上算是快要枯萎了。是先天的问题,从出生开始便有预兆。”
陈元化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前辈一语便点出问题所在!我这些年遍访名医,那些人也只能看出他身体有恙,却没人能说得这般清楚!”
他顿了顿,几乎是祈求般问道:“前辈……可有妙法?”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看向那个孩子,目光幽深。
灵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这样的问题。先天之症,必有其根源。或是母体孕期受损,或是家族血脉隐疾,或是……某种特殊体质觉醒时的异常反应。
“待我再细细查看。”他说。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探脉。
沈墨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于孩子胸口上方三寸处。一缕精纯的阴阳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灵线,缓缓渗入孩子体内。
那些灵线顺着孩子的经脉游走,代替他枯竭的灵力,开始缓缓运转。
阳极阴转。
一缕温润的生机之力,从沈墨掌心渡入,顺着那些灵线的引导,一点一点渗入孩子枯萎的灵根、堵塞的经脉、受损的脏腑。
孩子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苍白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血色。原本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陈元化瞪大了眼,死死盯着这一幕,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沈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纹丝不动。他的灵力温和而绵长,如同春日细雨,无声地滋润着这具干涸已久的躯体。
终于。 那孩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清澈的、略带迷茫的眼睛。此刻正茫然地望着上方陌生的屋顶,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父亲……”他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我……又睡了多久?”
陈元化几乎是扑到床边,一把扶住孩子的肩膀,将他轻轻扶起靠在自己怀里。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两年……两年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沈墨,眼中满是感激与期盼:
“为父请来了这位前辈!他是真正的高人,你的病……肯定有救!”
孩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墨。
沈墨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中的动作,几乎停了下来。
没有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这个孩子……
太像了。
那眉眼,那轮廓,那褪去面上冰霜后露出的、憨厚中带着几分腼腆的模样。
活脱脱就是水生变小了。
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油尽灯枯的老者,而是很多很多年前,青石巷里那个憨厚少年。那个扛着货箱、笑得一脸灿烂,喊着“沈大夫”的少年。
沈墨怔怔地看着这个孩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陈元化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声音里带上一丝忐忑和不安:
“前辈?有……有什么问题吗?”
沈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直直地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双清澈的、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看着那张褪去病容后露出的、过分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