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楼沉隼指尖触碰,感受着兔耳在掌心里轻轻颤抖,兔耳的主人也正乖乖的靠在座椅的椅背上看他,“宝宝,刚刚难过吗?”
虽然来之前说好了,楼沉隼没有想要忍耐。
“只有一点,我想过的。”
很大一部分的时间里,裴庭雪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他很多真实的情绪,早就在住院的时间里消耗了许多。
“楼沉隼,你在我身边。”
“我不难过了。”
车辆安静穿梭在宽阔的山路间,裴庭雪被楼沉隼抱紧了,似乎是真的因为有些累了,两只兔耳半遮眼眸,很柔软的耷着,慢慢靠在楼沉隼的怀里闭上眼睛,很迟钝的收起兔耳。
直到回去时,凌晨一点多了,裴庭雪睡着了。
在外面入睡,还是第一次。
楼沉隼不舍得喊醒他,脱下外套牢牢裹着,不让一丝冷风钻过来。 屋内亮起微弱的灯光,裴庭雪被抱到床边,他侧过手臂蜷缩,怀里被楼沉隼塞了一只阿瑾宝宝的玩偶兔。
那些清醒时罩在身上的冷淡和疏离都薄了一层,眉目舒展开,显出一点难得的、不设防的安静和柔软。
楼沉隼先给自己换上睡衣,他起身去浴室,他拿回热毛巾,仔细的擦了擦手还有脸颊,睡衣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角,出门前洗漱过了。
楼沉隼解开外套,把羊毛衫脱下来,给裴庭雪换上舒适的睡衣,在换裤子的时候,他停下了。
两年时间,裴庭雪的小腿,因为肌肉萎缩变细了。
那场车祸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皮肤薄得几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脉络,苍白得像是没有生气。
而在膝盖偏下的位置,一道长长的疤斜着切过去。
不是手术刀口那种整齐的线,是撕裂的、愈合得乱七八糟的疤,皮肤扭曲着、粘连着,形成丑陋的凹陷和突起。
是车祸突发时碎骨刺穿皮肤留下。
曾经他住院检查时,听医生提起过其他病人,开放性骨折,极其痛苦。
在疤的旁边,还有几个小的圆形疤痕,是外固定支架的钉眼。
现在已经长好了,但凹下去的小坑还在,在皮肤上落了一排句号。
裴庭雪说,他不疼了。
楼沉隼连碰都不敢碰。
他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疼得发涩。
手指停在半空,顿了许久,才轻轻地落下去,没有触碰,只是捏住了睡裤的裤脚,慢慢整理整齐。
怀中的裴庭雪隐约动了动手指,往他怀里埋了埋额头,声音低低的,半梦半醒的问他,“楼沉隼。”
“回家了吗?”
楼沉隼抱着裴庭雪往后挪了挪,声控关掉睡眠灯,他的吻轻轻落在眉眼处,“我们回家了,宝宝。”
“我抱着你睡,睡吧。”
很乖的一声,“好。”
整整一夜,楼沉隼未眠。
第二天,裴庭雪睡醒时,早已穿戴整齐的阿瑾宝宝趴在旁边,软软的小脸贴过来,“,早安安。”
裴庭雪撑着手臂坐起来,他靠在床头,把宝宝抱到怀里,“早安。”
他往外看,楼沉隼不在吗?
几点了。
幼崽举起手腕,小手指头点电话手表,和楼沉隼打电话,还和裴庭雪汇报,“楼叔叔去接宝宝哒。”
“楼叔叔说…给做好吃的饭饭。”
刚刚睡醒,清冷中透着倦懒,手指抬起,捏了捏凑过来的小圆脸,他低头亲了亲,“几点了?”
“九点。” 这个宝宝会,阿念姨姨教过,楼叔叔也教了。
聪明崽崽慢慢的用小腿往后退,呲溜一下滑下床,推来几步之外的轮椅,让裴庭雪下床洗漱。
像个小尾巴,全程跟着裴庭雪。
裴庭雪洗脸,幼崽递毛巾。
裴庭雪刷牙,幼崽递牙刷。
洗漱台的小凳子刚刚好,宝宝也能顺利使用。
等到裴庭雪去卧室换衣服,幼崽乖乖抱着小兔子去门外等了,过,不能看人换衣服哦。
即便是小宝宝也一样哒。
裴庭雪穿了简单轻便的羽绒服,换了一条厚裤子,气温低,他的腿也会冷,虽然青城的冬天没有到零下,对于生病的人来说,依旧不算暖和。
轮椅推出来,幼崽跟在旁边,小手帮着扶。
木屋的门声响了,楼沉隼提着保温桶回来,一同到来的还有季鼎和虞淮清,临近这次录制结束,本期高度自由活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