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整个舱室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撒拉弗宛如一根蔫巴巴的野草,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被喷雾和热光轮流处决,潮了又被烤干,头发像硬壳一样,一缕缕黏在脸上和脖子上,皮肤通红,展开的翅膀也狼狈不已,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暴雨冲刷后又架在火上烤了半熟的落汤鸡,狼狈到无以复加。
格拉海德这才迈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弟弟。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喷雾罐。
“手。”
冰冷的指令。
撒拉弗颤巍巍地伸出一只还沾着消毒水的手。
嗤——!
冰凉的喷雾覆盖上他通红的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随即是舒缓的凉意。
格拉海德动作精准而迅速,将特制的抗过敏消炎药剂均匀喷洒在撒拉弗身上,包括那两块备受关照的“斑秃”。
撒拉弗被那冰凉的感觉激得哆嗦了一下,感受着兄长虽然冰冷但还算“温柔”的动作,心里那点委屈又冒了出来,闷闷地问:
“兄长……我……我还能再见殿下吗?就……就以虫偶的身份……我保证不露馅……”
格拉海德按压喷雾的手指微微一顿。隔着白绢的双眼毫无情绪地扫过撒拉弗写满期盼的脸。
“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撒拉弗低下头,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对不起,兄长,我……我不该对圣子殿下抱有不切实际的……”
“你不该让殿下处在危险之中。”格拉海德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花园内只有圣花和另外6种安全的植物,你的身上却带了17种植物种子和4种孢子真菌。” “还有……”撒拉弗好像从格拉海德平静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嫌弃,“圣子宫殿附近的泥土虽然经过检测,可土壤中繁育出来的微生物不知有多少,难免含有什么毒物!”
就连圣子殿下这样活泼好动的小傻吊都知道,不能玩泥巴,他的弟弟竟然睡在泥巴地里!
说完,格拉海德将喷雾罐和凝胶收起,不再看地上狼狈的弟弟,转身走向舱门。
“清理干净,三十分钟内离开圣子宫殿核心区域。禁止再以任何非授权形式接近殿下。”
冰冷的命令随着他身影的消失,被合拢的合金舱门隔绝。
撒拉弗瘫在地上,欲哭无泪。
兄长这意思……是暂时没戏了?
他哀叹一声,看着自己身上被消炎喷雾涂满后变得亮晶晶又硬邦邦的皮肤和羽毛,再想起雄主那软乎乎蹭着他绒毛的小脸……
好吧,圣子殿下确实不可能再对着这身硬邦邦的毛发产生任何怜爱了。
搞不好,他以后只能靠回忆圣子殿下美好来度日了……而可恶的格拉海德兄长,连一点雄虫的味道都没给他剩下!
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是撒拉弗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与此同时,在圣殿光辉照耀不到的,帝国最为幽深阴冷的地底深处。
罪雌塔。
与其名不同,并非是高耸入云的建筑,而是深入岩层数百米的反向“高塔”。
这里厚重的合金闸门一道接着一道,每一道都闪烁着冰冷的能量力场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铁锈味,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疯狂沉淀下来的腐朽气息。
这里不是关押普通罪犯的塔楼,而是帝国最森严最恐怖的终极囚牢,关押的,是真正威胁到帝国根基、犯下滔天罪孽、或者本身存在就极度危险的“不可接触者”。
没有阳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应急灯,勉强照亮脚下冰冷潮湿的合金地面,投下扭曲拉长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足有半米厚的沉重超合金闸门,在液压装置的嘶鸣声中,缓缓向上提起,发出令虫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这死寂到令虫窒息的空间里回荡,清晰得如同敲打在心脏上。
一道身影,踏入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银白色的长发即使在这幽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如同冻结的星河。
修长挺拔的身躯包裹在帝国元帅制式的纯黑军装里,每一寸线条都透着金属般的冷硬和力量感。
肩章上象征无上军功的星辰徽记,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是唯一带着生者气息的光源。
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冰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与审视。
他每一步踏出,军靴的鞋跟与合金地面碰撞,发出“咔哒”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如同死神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