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的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落在了楚辞的胸口。
“嘶——”
楚辞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不是疼。
是痒。
一种深入骨髓、钻心蚀骨的痒。
那种痒从胸口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
它们爬过他的肋骨,爬过他的脊椎,爬过他的每一寸神经末梢,把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痒的容器。
他想推开阿黎,想躲开那种让人发疯的痒,可他动不了。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每一寸肌肉都不听使唤。
他只能任由那感觉一点一点吞噬他,一点一点把他撕碎。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骗子。”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直直刺进他心里。
楚辞愣住了。
阿黎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低下头,想去看阿黎的脸。
可阿黎把头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
只能听见那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和恨意。
那委屈是软的,那恨意是硬的,两种东西混绞在一起,绞得人心口发疼发酸。
“说过的话就要算数,不是吗?”
楚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阿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却也越来越冷。
“你明明说过,你不会走的。”
楚辞的身体绷紧了。
...他确实说过。
当初情上心头,他和阿黎说过“我不会走的”,说得是那么的笃定,那么的认真,连自己都坚定的信了。 他甚至发过誓。
在那个寂静缠绵的夜晚里,在阿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注视下,他发了誓。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阿黎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那双墨绿的眼睛深深凝望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他那时候说——我发誓,我不会走的。
......可他还是走了。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贴上他的小腹。
那触感激得楚辞浑身颤抖,像是被刀尖抵住一团柔软的地方。那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去,穿过血肉,穿过脏腑,一直凉到骨头里。
他想躲,想喊,想推开那只手,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只手在他小腹上转着圈的轻轻抚摸。
冰凉的指尖滑动得很轻,很慢...
.........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按到,他不适地蹙起眉头,压抑地喘息一声。
那一声喘息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妥协,又像是某种回应。
然后阿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楚辞看不懂的情绪。
有恨意,有委屈,有渴望,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让人心悸的东西。
那东西太浓太厚,像一潭死水,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楚辞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下沉,那潭水漫过他的脚踝,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漫过他的胸口,最后漫过他的头顶。
他挣扎,他扑腾,可他越挣扎就沉得越快。
阿黎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骗子就要受到惩罚。”
楚辞猛地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从床上弹坐起来。
窗外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昏暗。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路灯光,惨白而冷清,像是梦里的月光一样没有温度。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向自己的小腹。
平的。
不鼓。
可那种被抚摸的感觉,却像是还留在皮肤上。 冰凉的,滑腻的,一圈一圈,怎么都散不掉。
他用手去擦,却什么都擦不掉。
那感觉不在皮肤上,在皮肤下面。
他伸手摸了摸梦里被阿黎含住的地方。
皮肤温度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可他就是觉得痒。
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从里面往外渗的痒,挠不到,躲不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正在一点一点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