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一回合胜利

她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姜主任把她叫进去。“马强来过了？”“来了。认输了。”“你高兴吗？”“不高兴。他输了，客户也输了。他用不合格配件，客户机器坏了，生产线停了，钱亏了。客户赢了？没有。客户只是不亏更多了。他们没赢，他们只是止损了。我赢了？也没有。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做完了，客户留住了。留住了，不算赢。算没输。”

姜主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以前你在意输赢，现在你在意对错。做对了，输赢不重要。”她没说话。她不是不在意输赢，是输赢不由她。客户选谁，谁就赢。她只能做对的事。做对了，客户选她。做不对，客户不选她。输赢是客户定的，她只能定对错。

下午，大勇和飞哥请她喝奶茶。不是店里的，是大勇骑车去镇上买的。三杯，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大勇把吸管插好，递给她。“小林，你赢了马强，我们请你喝奶茶。以后城西那片，你带着我跑。青山镇那片，飞哥跟你去。你一个人跑不过来，我们帮你。”她接过来，吸了一口。甜的，冰的，珍珠q弹。和以前在总部喝的不一样，但好喝。

“大勇，你以前不是躲我吗？”

“躲。怕站错队。现在不怕了。你站得直，跟着你站，不会错。”

飞哥没说话，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们，笑了。他们不躲她了。不是因为他们变了，是因为她站得直。站得直，别人就跟着站。站得歪，别人就躲。她站直了。

下班后，她走到门卫室。赵志刚在吃花生米，看见她，笑了。“小林，听说马强来认输了？”“来了。走了。”“你高兴吗？”“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他输了，客户也没赢。客户只是不亏了。不算赢。”“你这个人，赢了你也不高兴，输了你也不难过。你到底在乎什么？”“在乎客户用得好不好。用得好，我就高兴。用得不好，我赢了他，也不高兴。”

赵志刚放下花生米。“你比你拍的片子难懂。你拍的片子让人哭，你这个人让人想不明白。”她笑了。她不难懂。她只是不在乎输赢。在乎输赢的人，赢了高兴，输了难过。她在乎对错。做对了，输赢都行。做不对，赢了也没用。

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二十一期，第一回合胜利。她写——“马强来认输了。他说我赢了。我不觉得。我没赢，他也没输。他卖不合格配件，客户不买了。不是我不让他卖，是客户不让他卖。客户选了我，不是因为我好，是因为他不好。他改，客户还会回去。他不改，回不去了。我不恨他。他是生意人，做错了事，客户就不跟他做生意了。我也是生意人，做对了事，客户就跟我做生意。输赢不重要。对错重要。”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马强走的时候，面包车冒出的黑烟。他还会回来吗？不知道。他回来，她不怕。他不回来，她也不想。她只想做对的事。做对了，客户就在。客户在，她就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