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周末的雨

到了青山铸造厂，王厂长在车间。那台新数控车床已经调试好了，正在试运行。铁屑飞溅，冷却液哗啦哗啦地流。王厂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记参数。看见她，招了招手。

“小林，来了。你看看，精度比老铣床高多了。正负两丝，老铣床做不到。”

她蹲下来，看加工出来的零件。表面光滑，尺寸精准。她摸了一下，凉的，滑的。

“王厂长，这台机器多少钱？”

“三十多万。贷款买的。两年能回本。”

他把本子递给她看，上面记着每日加工量、废品率、电费、人工费。她看不太懂，但她信。王厂长不会骗她。骗了她，就不会再来他了。

“小林，你结了婚，还跑不跑？”

“跑。结了婚也得跑。跑了，订单才来。来了，设备才能转。转了，才能还贷款。还了，才不亏。不亏，就好。”

王厂长笑了。“你结了婚，说话还跟以前一样。一套一套的。”

她拍了几张新设备的照片，发给顾北辰。配文：“王厂长的新机器，精度高。两年回本。”他回了：“嗯。效率能提百分之三十。”她不管效率，只管客户。客户满意，效率就高。不满意，效率再高也没用。

傍晚，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她骑摩托回厂区，路过青山镇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志刚骑着他的嘉陵，从镇上回来，车把上挂着一袋花生米。看见她，按了按喇叭。

“小林，你去王厂长那儿了？”

“嗯。新设备调试好了，我去看看。”

“你那个顾副总呢？没陪你？”

“他忙。我一个人。”

赵志刚把车骑到她旁边。“你结了婚，还一个人跑。他放心？”

“放心。不放心，也不会让我跑。他让我跑，就是放心。放心了，就好。”

赵志刚摇了摇头，先骑走了。

回到厂区，她把摩托停在车棚。上楼，办公室门开着，顾北辰还坐在电脑前做表。她敲了敲门框。

“回来了？”

“回来了。”

“王厂长的设备怎么样？”

“好。精度高，两年回本。”

他没问细节，她也没说。说了他也不一定懂，他懂设备，但不懂王厂长的账。她懂人，人信了，账就对了。人对，账就对。

晚上回到家，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六十期，周末的雨。她写——“周六下暴雨，他半夜起来看报表。她醒了，陪他坐了一会儿。她说周日不跑了，他不信。周日真没跑，雨没停。下午雨小了，去了青山镇。王厂长的新设备转了，精度高。他说两年回本，她信。拍了照片发给他，他说效率能提百分之三十。她不管效率只管客户，客户满意效率就高。傍晚回来，路上遇到赵师傅，车把上挂着花生米。他说你结了婚还一个人跑，他放心。放心，就好。晚上到家他还在做表，她敲门，他抬头。没问细节，她也没说。说了他也不一定懂，她懂人。人信了，账就对。人对，账就对。”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她看着那根烟囱，白烟又浓了。雨停了，烟囱还在喘。喘了，就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