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一案

它说不下去了。

白七七站在旁边，眼泪流了下来。她伸出手，想碰那团光，手穿过去了，什么都碰不到。

“老人家，她在等你。等了十年。你来了，她舍不得你走。你不走，她也走不了。你们都在梦里。醒不过来。”

光团抬起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摇椅上的老人还坐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不眨。

“秀英。”光团轻声说，“我走了。你别等我了。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它转过身，朝花园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秀英，我给你带了桂花。你以前最喜欢桂花。每年秋天都摘一瓶，放在窗台上。整个屋子都是香的。我走了以后，没有人给你摘了。我今天摘了。放在你门口。”

它转过身，走了。光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消失在花园的尽头。

白七七蹲在梧桐树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年糕不在，没有人舔她的脸。林阳蹲下来，把纸巾递给她。她没有接，抓住他的袖子，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脏了。”他说。

“你洗。”

“好。”

白七七从他袖子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他给她带了桂花。”

“嗯。”

“放在门口。”

“嗯。”

白七七站起来，走到单元门口。门边的地上，放着一小簇桂花。金黄色的，已经有些蔫了，花瓣边缘开始发褐。但还很香。她蹲下来，把那簇桂花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林阳，他走了十年了。还记得她喜欢桂花。走了很远的路回来，给她摘了一簇桂花。”

“嗯。”

白七七把桂花握在手心里，上楼。406的门还开着，摇椅上的老人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白七七走过去，把那簇桂花放在她手心里。老人的手指动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嘴角翘着，眼睛弯着，跟那张黑白照片上一模一样。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

她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了，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她睡着了。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贺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人，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年轻警察说：“收队。”

下楼的时候，白七七走在最后面，步子很慢。“林阳。”

“嗯。”

“他走了十年。她等了十年。他回来了。她等到了。”

“嗯。”

“那以后呢？他走了，她还等吗？”

“不等了。她等到了。够了。”

白七七握紧了手里的桂花。很小的一簇，花瓣有些蔫了，边缘开始发褐。但很香。她把这簇桂花带回了家，放在窗台上，放在木雕旁边。年糕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这是桂花。不能吃。是别人等了十年等到的。你闻闻就好。”

年糕又闻了一下，没有打喷嚏，把脑袋搁在窗台上，看着那簇桂花。尾巴扫了一下。

窗台上的纸又多了一张。白七七今天写的，红笔，字歪歪扭扭的：“今天有一个老爷爷回来了。他走了十年，给老奶奶带了一簇桂花。她等到了。她笑了。”

纸的背面，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是林阳的笔迹，写得很轻，像是怕被谁看到。“她说她等到了。够了。她笑了。比桂花好看。”

白七七没有看到那行字。她趴在窗台上，看着那簇桂花。年糕趴在她旁边，下巴搁在窗台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木雕的光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我记住了。等了十年的一簇桂花，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