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受伤

“他后背全是青的。”白七七从厨房探出头，“肋骨可能裂了。他不肯去医院。”

“不用去。没裂。”林阳说。

“你怎么知道没裂？你是医生吗？”

“我摸过。没断。”

“你摸有什么用！你又不是x光！”

贺言站在茶几前面，看着两个人拌嘴，没有插话。等他们都停了，他才开口。“孙小妹的事，查到了。五十年前，翡翠路47号，确实住着一户姓孙的人家。有一个女儿，十七岁，正月十五生的，叫孙小妹。怀孕了，对方不认。家里把她关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关了一个月。她死了，穿红衣服死的。死因写的是心脏病。孙家搬走了，房子卖了几次，后来就没人知道了。”

白七七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没有人记得她了。五十年，没有人叫她的名字。”

“现在有人记得了。”贺言看着她，“你们记得。她也记得你们。她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

白七七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回厨房继续煮面了。贺言站了一会儿，走到门口。“林阳，好好养伤。案子不急。等你好了再说。”

“嗯。”

贺言走了。白七七端着两碗面出来，一碗放在林阳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年糕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脚边，坐下，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白七七给它夹了一小截面条，放在手心里。它舔了舔，嚼了嚼，咽了，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白七七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停下来。“林阳。”

“嗯。”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哪样？”

“一个人扛。方岚的时候一个人，沈瑶的时候一个人，宋晚的时候一个人。现在孙小妹的时候，还是一个人。你永远一个人。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一个人了。你说话不算话。”

林阳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筷子戳在碗里，面都凉了。

“这次是意外。她比我想的强。”

“那你下次遇到比你想的强的呢？还一个人去？还受伤？还发烧？还——”

“带你。”

白七七愣了一下。

“下次带你。每次都带你。打不过的，你上。打得过的，也带你。你在旁边，我就不会受伤了。”

“骗人。你这次我也在，你还不是受伤了。”

“你来得晚。你早来一点，我就不伤了。”

白七七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声音闷闷的。“那我以后早点来。你还没出门我就来。你还没接到电话我就来。你还没受伤我就来。”

“好。”

白七七抬起头，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后背垫着靠垫，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嘴角却翘着。她看着那个笑容，自己也笑了。“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好看。”

白七七的脸红了。她把脸埋进碗里，不说话了。年糕趴在她脚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晚上，白七七把窗台上的纸重新整理了一遍。那些翘了角的，用胶水粘好。那些褪了色的，用红笔重新描了一遍。她把孙小妹的名字写在一张新纸上，贴在木雕旁边。“孙小妹，正月十五生。喜欢穿红衣服。等了五十年。有人记得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那张纸。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妹”字那一竖写歪了，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树枝。但她觉得没关系。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写了。写了，她就知道了。知道了，她就不等了。

窗台上，那张新纸的背面，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是林阳的笔迹，写得很轻，像是怕被谁看到。“她今天哭了。她说我骗人。我没骗。她早一点来，我真的不伤了。”

白七七没有看到那行字。她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年糕趴在她旁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木雕的光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