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骨哨鸣
骨哨确实在鸣响,低沉的哨音像来自地底深处,祠堂里的烛火随着哨音剧烈摇晃,青铜匣里的绒布开始冒烟,那些暗红色的纤维竟在慢慢凝结,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影——有穿蓝布衫的姑娘,有戴斗笠的驼背老人,还有个举着木牌的黑衫男人,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是要从布中挣脱出来。
“快停下!”林野想去捂住哨口,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掌心的燎泡瞬间破裂,血珠滴在骨哨上,竟被哨身瞬间吸收,哨音陡然拔高,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渡口的帆影越来越近,林野隐约看见船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的正是142章密道里那件黑布衫,袖口的红绳在风中飘荡,绳头的铜铃与祠堂屋檐的残铃产生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是他……”林晚秋的声音带着哭腔,那身影的侧脸轮廓,与照片里和奶奶站在一起的男人一模一样。
骨哨的哨音突然变调,青铜匣里的人影开始扭曲,蓝布衫姑娘的脸渐渐变得清晰——那分明是年轻时的奶奶,她正朝着黑衫男人伸出手,可指尖还差寸许便能触到,两人的身影便在火光中化作飞灰,只留下半块桃花玉佩,落在绒布中央。
林野这才发现,自己和林晚秋手中的玉佩不知何时已脱手,此刻正与匣中的玉佩拼合成完整的圆形,玉面的桃花纹路上,渗出与蚀骨水相同的暗红色液体,顺着纹路汇成三个字:“缺一魂。”
哨音戛然而止,渡口的帆影突然消失,像从未出现过。祠堂里的烛火恢复平静,青铜匣的盖子缓缓合上,只留下骨哨嵌在匣面,哨口的珍珠泛着诡异的光。
林野捂着流血的掌心,突然注意到骨哨尾部的铜片上,多了道新的刻痕——那是个极小的“林”字,笔画还带着新鲜的铜屑。
沈砚摊开帛书,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正慢慢浮现出一行字,墨迹未干,像是刚写上去的:
“七月初七,三魂聚,缺一魄,需以血亲之骨补之。”
林野的目光落在骨哨那截指骨的断口上,那里的骨纹与自己左手小指的骨形,竟有着惊人的相似。而林晚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你看我手心……”
她的掌心,不知何时也多了道红绳印记,与林野的印记对称分布,像两只交握的手。
祠堂外的往生河突然涨潮,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石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听着像极了有人在水底数数,从一数到七,数到第七声时,水面上浮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用鲜血写着个“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