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第372章
午时刚过, 外界阳光依旧刺眼,但密林之内却是一片昏暗。
一百多人站在这里,耳边还是中年人如被人挖心剖肝一般的哀嚎声,但谁都没有动。
他们面面相觑, 不是不知道天禄司和林清的威名, 只是无法相信没有实感罢了。
这里可是南境, 是刹盟的地盘,中年的话就像是在跟他们说快看, 北极熊从雪山上跑过来吃人了!
这么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还不如说是狼群从山上跑下来更让人觉得现实。
但他们仍旧用古怪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林清。
林清实在太过年轻, 身形削瘦,面容精致, 比画舫里那些千金还要好看,唇间噙着一抹微笑,像是养在笼间的金丝雀,看不出任何威胁。
高答的副手也在, 他身高马大, 面目粗犷, 提着一把大刀从人群里走出来, 照着中年人的屁股就是一脚,鄙夷道:“我说孟老三, 你莫不是跟着上人出去一趟就被那林清吓破了胆,见谁有几分相像就觉得是那煞星吧?”
林清配合的朝那个叫孟老三的中年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中年人使劲扯着头发,恐惧几乎让他已经不会思考, 连爬带滚的想要离开这里, 却在触及林清的微笑时突然停住。
“逃不了了,逃不掉的……天禄司已经到了,我们都要死了……恶鬼……她是恶鬼……”他嘀嘀咕咕, 然后抽出兵刃捅穿了自己的脖子。
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旁边的教众闪躲不及,衣衫染红。
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变为尸体的孟老三,再看林清时脸色大多为之一变。
副手也终于反应过来,手中大刀举起,对着林清迅速劈下,他速度很快,招式简单,但刀身笨重,带起一阵风声。
副手有绝对的信心,在偷袭的情况下,足以一招解决此人,管他是不是林清,先弄死再说。
林清笑了笑,这一刀只有力量却无技巧,连明月都打不过,她躲都懒得躲,缓缓抬手,内力在手掌凝聚,空气开始扭曲,落下的刀刃随之变形,像是被拗掉一块。
副手拿捏不住准头,下劈的动作微微一顿,就见林清抬起的手往前稍稍一送,明明并未触碰,但一股巨力骤然打在他的胸口,身体瞬间倒飞,直至撞在树干上。
副手坠落在地,浑身剧痛,不停地吸着气,看林清的目光已然多了惊惧。
他是高答的副手,见识要远比普通教众丰富。
习武不一定就会拥有内力,就像他们大多数人都只是修行的外家功夫,只有极少数人才有机会得到修炼内力的武学心法。
可那也仅仅是让招式威力翻倍,能做到凝结内力附着兵刃暗器已经算是刹盟精锐,这也算是某种极限。
打破这种极限的便是一流高手,就能将内力如臂使指,外涌聚而不散。
他曾有幸见过大长老出手,外涌的内力包裹肢体也不过薄薄一层,远不能与眼前这少年相比。
要知道大长老已经摸到了顶级高手的边界!
所以,这个看似温润无害的少年郎真的是天禄司那个小煞星!
“他是林清!一起上,杀了她!”
副手嘶吼着,沙哑的声音犹如雷鸣,在每一个人的耳旁炸响。
这里三堂弟子足有百余人,他就不信一百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少年郎! 下一刻所有人拔出兵刃朝林清杀去。
喊声震天,鸟雀横飞。
即便天禄司林清威名贯耳,即便对方能逼得孟老三自尽,又一招打飞副手,可他们仍旧不信一百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若是将人缉拿,绝对称得上是大功一件,保不准当个香主都没问题。
原本松散的队伍一时间流露出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战意。
但仅仅如此,还是不够。
林清看着跑在最前方的几人,信手折下一根两尺来长的树枝,足尖借力,贴地前滑,手中树枝代剑而行,瞬息之后已然迎上最先几人。
这最快的几人兵器不一,有得用剑,有的用刀,还有斧钩之流,或长或短,杀气腾腾。
兵刃刺入树枝过半,却仿佛被一股气墙拦住,再无寸进。
林清一笑,磅礴的内力顺着树枝四散,手腕微微一抖,四周被砍至过半的树枝彻底裂开,又被内力搅碎,枝丫夹杂着叶片飞散弹射,所过之处血液飞溅。
碎枝打在身上便是一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叶片划过血肉,就是一道指深血痕。
灰色与绿色在人群中横扫而过,眨眼间便将最前方的人群悉数扫平。
他们躺在地上不停翻滚痛嚎,浓郁的血腥味在林间蔓延。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后方幸存的数十人仍旧举着兵刃,脚步却已经停下,浑身微微发颤。
只一招就废了他们尽半数的人,这怎么打?用命填吗!
林清毫不在意,抬步向前,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退后,无一人敢拦。
直到再看不见林清的影子,众人方才回神,轻轻舒出一口气,其中一位朱雀堂的青年犹疑着开口:“这个方向好像是去画舫的。”
众人刚刚放下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有放信花的,有救人的,还有撒腿往回跑的,全部乱作一团。
画舫内也很是混乱。
刺客前脚刚抓完,后脚又冒出新的,一堆人跑出去抓刺客,结果现在人都没抓到,贵客几乎都集中在三层位置,有盟中精锐看守,二层人已寥寥无几,唯有盟中弟子一遍遍搜查而过。
穆晚唐没想到那个飞鸾天的二公主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当应付走第三批拿着画像过来的盟中弟子时,他端茶的手都有些僵住了。
世界上能让他这么措手不及的,除了林清,现在又多了一个。
穆晚唐脸色铁青,多少有点后悔收了这么个祸害,正在寻思要不要把人叫回来,就见高答疾步走进来,不禁问道:“是那个公主出事了?”
他曾让高答给那位公主适当提供一点方便,但现在来看,还是他高看那位了。
高答摇了摇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主子,林清在这,她穿着玄武堂弟子的衣服,属下怀疑她可以一直潜伏在刹盟之内。”
穆晚唐怔住,手中茶杯滑落,碎瓷片散落一地。
自从得知林清失踪,他不断派人四处查找,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他日日焦虑担忧,没想到人竟然就藏在刹盟之内!
穆晚唐双眸微微瞪大,失神的看着窗外的湖面。
林清是如何悄无声息藏入刹盟的?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又在刹盟内潜藏几时……
不知名的飞鸟划过湖面,惊起阵阵涟漪,直至搅乱整片湖水,久久未平。
外面再次传来有人急速跑动的脚步声和隐含惊慌的叫喊声。
“敌袭!”
“敌人数量不详,我方已有伤亡!”
“是天禄司指挥使林清!”
……
高答听着外面一声声的禀报,焦急的看着自家主子,不由问道:“咱们要怎么办,是杀?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自是要杀!”愁长青从外面走进来,打断高答的话。
他直直注视着穆晚唐,“本来只差临门一脚,如今林清掺和进来,只怕会有变数,唯有她死才能保证一切事情皆在我们掌控之中!”
“她失踪至今也不过短短几日,便是能做谋划,又能引起多大波澜。”穆晚唐抿着唇,心里第一次对愁长青的话多了一丝腻烦,“这里是刹盟,她又是独身一人。”
“可她是林清!”愁长青怒由心生,却更多一抹说不出的焦躁和烦闷,顾不得对方才是主子,一字一顿的警告着,“你是忘了我们在她手中吃过多少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