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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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一步,仰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裴籍,分明有事瞒我。而且这事……恐怕还与我有关。”

她想起长公主给的那本《忍辱记》,想起故事里那个隐忍十年的将军。

“如果你真所谓是为了我,为了保护我——”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那你弄出这些事,让我猜,让我疑,让我难受,是蠢。”

“我问了你三次,有没有事瞒我。你三次都说没有。”她盯着他,眼圈渐渐红了,“那我便默认,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如今才想同我讲什么难言之隐?晚了。更是愚蠢至极。”

她说完,院子里一片死寂。

廊下的文杏和山春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籍静静地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虞满能看见,他眼底那片深潭,正在翻涌着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又松开。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 “你累了,先回去休憩吧。”

顿了顿,又说:“我听绣绣说,你要回东庆。我送你们。”

虞满看着他这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心头那股火又烧了起来。

她摇摇头,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我收回我从前的话。”

裴籍一怔。

“我离开,不需要你送。”虞满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自己走。”

说罢,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虞满一进屋,就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幽幽出声:

【他走了。】

虞满没动。

系统等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宿主可以大声哭了。经检测,这个屋子的隔音率在85%以上,适合120分贝以下的哭声,不会传到院外。】

虞满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谁哭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系统:【……】算了,原谅失恋的女人。

虞满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动作麻利,有条不紊——衣服、首饰、银票、账本、私章……一件件打包,分门别类。

收拾完行李,她又去了食铺,把孙掌柜和几个管事叫来,交代了近期的安排,包括进货量控制、现银储备、若遇变故如何应对……事无巨细,一一吩咐。

孙掌柜听着,神色凝重,却一句都没多问,只点头应下:“东家放心,铺子有我在。”

从食铺出来,天色已近黄昏。虞满站在西市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忽然有些恍惚。

这座京城,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原以为这次会久居,没想到……

她摇摇头,转身回了喜来居。

之后几日,裴籍没再来。

虞满乐得清静,专心准备回东庆的事。绣绣也察觉出气氛不对,不再提姐夫,只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

马车停在喜来居门外,行李已经装好。虞满牵着绣绣的手走出门,文杏和山春跟在身后。

谷秋候在车旁,见她出来,上前一步,躬身道:“夫人,大人让属下送您。”

虞满摇头:“不必。你回去吧。” 谷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夫人……可还有什么话,要属下转告大人?”

虞满顿了顿,看向远处巍峨的宫城方向。晨雾未散,那座象征着权力中心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收回目光,摇摇头:“没有。”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走吧。”她对车夫说。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口,驶向城门。

虞满没有回头。

绣绣挨着她坐着,小声问:“阿姐,我们还会回来吗?”

虞满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马车出了城门,驶上官道。路旁的杨柳已经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摇曳四动。

她们一路向东。

回到东庆县,已是五日后。

还是那座宅子,门前那棵老槐树又粗了一圈。虞父和邓三娘早早候在门口,二安也虎头虎脑的,躲在邓三娘身后,好奇地探头探脑。

“阿姐!爹!娘!”绣绣先跳下车,扑了过去。

虞满随后下车,看着父亲明显清瘦的脸,眼眶一热:“爹。”

虞父笑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人进了屋。邓三娘张罗了一桌子菜,都是虞满和绣绣爱吃的。席间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只是虞满注意到,父亲偶尔会侧过身,掩着嘴轻咳几声,脸色有些发白。

“爹,”饭后,她端了茶过去,轻声问,“身子还好吗?”

虞父摆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你娘小题大做,还写信告诉绣绣,害你们担心。”

邓三娘在一旁拆穿道:“什么叫小题大做?大夫说了,要静养,不能劳累。你倒好,前阵子还非要去铺子里盯着……”虞父瞪她:“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起嘴来,二安在一旁咯咯笑。

虞满看着这一幕,心头那点郁结,稍稍散了些。

在家住了两日,日子平淡温馨。

每日睡到自然醒,帮邓三娘做饭,陪二安玩耍,听父亲絮叨铺子里的趣事。夜里躺在自己从前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竟有种久违的安宁,没人问她发生了什么。

第三日傍晚,虞满在院后的菜园浇水。

春日的夕阳暖融融的,把菜畦里的新苗染成金绿色。她挽着袖子,拿着瓢,一勺一勺仔细浇着。

忽然,篱笆外传来一声:

“虞娘子。”

虞满手一顿,抬起头。

篱笆外站着位故人。

一身锦袍,虽脸色颇苦,但眉眼依旧疏朗。 正是奚阙平。

虞满放下水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神色平静:

“奚公子。”

奚阙平隔着篱笆看着她,示意自己想进来,等进来后才轻声道:“算起来,我第一回来这东庆,还是多年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老槐树上,似在回忆:“当时我这师弟对我说过一句话。”

虞满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奚阙平收回目光,看向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他说:‘若有一日,她想知道我的一切,我会告诉她。’”

晚风吹过菜园,新苗簌簌作响。

虞满手微微收紧。

奚阙平继续道:“如今看来……他约莫是有口难言。我便替他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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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考完啦在收拾行李回家,应该就这两天要忙一点,后面会多更,谢谢小宝们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