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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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音,轻飘飘地散在山风里。

她握着剑柄的手,终于无力松开,身躯向后,最终重重落地。

鲜血在她身下蔓延,与“宴寒舟”身下的血泊,渐渐汇聚,交融。

山风呼啸。

宁音愣神望着眼前这一幕,虽然早就知道“宁音”的结局,但亲眼所见,心底久久无法平息。

她看着师云昭与司鹤羽替“宁音”和“宴寒舟”收敛了尸身,看着夜色渐渐降临,直到山风将血腥气息吹散,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眼前光影流转,宁音猛地睁开双眼,喧嚣声浪再次涌入。

眼前是一条青石街道,两侧是古色古香的木质楼阁,酒旗招展,宁音仰头望天,阳光明媚。

这是……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喧嚣,甚至连空气里飘着的蒸糕的甜香都似曾相识。

宁音心头一紧,迅速环顾四周。

没错,正是她第一次被引魂灯带离凌霄陨落之地后,所抵达的那个城镇,那条街道!

几乎就在她确认的同时,远处天际,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天际,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城外的方向疾坠而去。

宁音不由得一怔,眼神微沉,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追去。

她跟着那道剑光没入城外一片茂密的山林深处,听着林荫深处传来的断断续续说话声。

“我让你准备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公主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是……”

“宁音”和“宴寒舟”?

宁音眉心紧蹙,她记得这个时间节点,“宁音”和“宴寒舟”密谋在三日后的宗门试炼中企图谋害师云昭的剧情。

引魂灯第一次将她从千年前带回的,正是此刻!她亲眼目睹了两人的密谋,然后被带往郕国灭国那日。

为什么?为什么兜兜转转,引魂灯又一次将她带回了这个起点?

她看着手中的引魂灯,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困惑涌上心头。

“为什么又把我带到这个时间?把我送去我该去的地方你不明白吗?”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不再理会眼前这早已预知的剧情,准备再次念动口诀之际,引魂灯灯芯蓦然散发出阵阵金色光芒,宁音一怔,低声问道:“你是故意带我来这的,是吗?”

引魂灯无法回答她,只是灯芯散发着的阵阵金光不断。

宁音沉默片刻,没有再念动口诀,朝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宁音”回了内门,“宴寒舟”没有灵根,则去了外门。

她看着“宴寒舟”有条不紊地召集自己的心腹为三日后在禁地中为师云昭布下陷阱。

这些人修为低微,在外门摸爬滚打,各有各的生存之道,却都对“宴寒舟”马首是瞻。

直到三日后的门派试炼,一切如同她所知的那般上演。

她亲眼看着“宴寒舟”利用禁地中的妖魔将师云昭引至断崖,看着“宁音”对重伤的师云昭出手,将她打落山崖。

“宁音”站在崖边,探身向下望了望,只看到翻涌的云海,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转身与“宴寒舟”对视一眼,悄然退去。

宁音站在崖边,同样俯瞰着那片吞噬了师云昭的浓雾。

她知道,按照原著剧情,师云昭命不该绝,崖下并非绝地,反而有着凌霄早年游历时留下的一处隐蔽传承,师云昭将因祸得福,在传承之地不仅疗愈伤势,更会误打误撞,激发潜藏的天灵根,从此真正开启她波澜壮阔的修仙之旅。

这是属于师云昭的“重要剧情”,是她主角之路的关键转折。

等等!

宁音的思绪猛地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开启了修仙之旅的重要剧情?

那属于宁音和宴寒舟的剧情呢?什么时候开启?

是在凌云宗弟子在断崖边发现“宁音”不小心掉落的玉佩,她穿越成为“宁音”开始……不,不对,按理来说,凌霄会比自己更早成为“宴寒舟”。

可天地间,整个九州,除了林重青的归墟之地吞噬的凌霄残魂,凌霄其他的残魂,不都在自己手中吗?

如果……凌霄根本没有成为“宴寒舟”。

如果“宴寒舟”自始至终,都只是“宴寒舟”。

那自己会成为宁音,打开接下来的剧情吗?

“我好像……明白了。”她看着引魂灯,喃喃自语。

深夜,宁音走进“宴寒舟”的房间。

“宴寒舟”正盘膝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正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药。

那是今日在禁地制造混乱时,他不慎被一只发狂的妖物所伤,他不敢声张,更不敢去寻医问药,只能自己咬牙处理。

门外风声呼啸,这声音让本就心怀鬼胎的“宴寒舟”更加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坠崖的师云昭是死是活,她若死了最好,若是没死,公主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冷汗混合着伤口的疼痛,让他心底那份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他草草包扎好伤口,胡乱套上衣服,在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宁音心神沉入引魂灯内,凭借着自己与这些残魂之间那缕微妙的联系,将其中一点凌霄的残魂小心翼翼地从灯内引了出来,但下一步,她愣住了。

夺舍,她不会啊。 难道要她亲手杀了眼前这个人,只为给凌霄的残魂腾出位置?

宁音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床上因疲惫和伤痛,终于支撑不住,蜷缩着昏睡过去的“宴寒舟”,又低头看看手中那团代表着凌霄一线生机的残魂,第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她悄然离开外门。

再回来时,已经是三日后。

凌云宗弟子在禁地断崖处捡到了“宁音”不小心遗留的玉佩,无数弟子聚集大殿前,求掌门主持公道。

“宴寒舟”得知此事心急如焚,来到暮云峰找“宁音”商量对策。

暮云峰后山,宁音坐在屋顶之上,看着“宴寒舟”告诉“宁t音”东窗事发,让她跟自己走。

看着二人因此事大吵一架,“宁音”不肯离开凌云宗。

“你走吧。” “宁音”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你一个没有灵根的外门弟子,他们未必会注意到你。”

“公主!我不能丢下你……”

“我让你走!听见没有!滚!别在这里拖累我!”

她看着“宴寒舟”失魂落魄离开暮云峰,漫无目的地走到暮云峰下一处人迹罕至的偏僻竹林,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一株粗壮的青竹滑坐在地,寂静中,他忽然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用尽全力,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竹林里异常刺耳。

“啪!” 又是一下,更重,更狠。

“为什么!” 他低吼出声,“为什么我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为什么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为什么我这么没用!连……连想护着一个人,都做不到……只会拖后腿……废物!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宁音来到他面前。

直到如今,宁音来到这世界这么久,手上沾了无数人的鲜血,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但该做的,总要有人去做。

她借助引魂灯的力量,双手抬起,于胸前结出一个透着浓浓阴邪的法印,十指翻飞间,一段晦涩低沉的阴冷口诀,从她唇间缓缓流淌而出。

随着宁音口诀念出,“宴寒舟”只觉一股剧痛直达灵魂深处,他想发出尖叫,却发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股痛苦没有太久,“宴寒舟”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我找了好久,才在那些邪魔外道手里找到一个比较温和的夺舍的秘籍,没让你痛苦太久。”

“你死前曾向上天祈祷,希望老天爷能救救宁音,你付出什么都愿意,与其,看着你和宁音在那条注定通往毁灭的路上,一次又一次重复徒劳的挣扎,扮演着被命运写好的反派,最终凄惨地死在师云昭剑下……不如,就让我来做个了断。” 她顿了顿,“你若是恨我那便恨我吧,任何报应我一力承当。”

她忽然想起了宴寒舟曾经给自己讲过的大道理。

“九州大陆,强者为尊,凌霄会替你将宴寒舟三个字,响彻整个九州大陆。”

片刻后,宴寒舟幽幽转醒,眼神迷茫看着眼前的竹林,似乎还未回过神来。

暮云峰外有弟子闯入。

“在那边!”

“快!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宁音!宴寒舟!你二人勾结谋害同门,证据确凿!速速束手就擒,随我等去见掌门和诸位长老!” 宁音看着二人被愤怒的弟子押走,她在大殿外听着殿内传来的动静。

“放肆!事到如今还装糊涂,你初入师门时云昭处处照顾你,你却恩将仇报!拉去刑台鞭刑三十,再关去思过崖思过!”

“我不服!”

“四十鞭!”

“我服了!”

“你这是承认了?”

“是弟子的错,往日弟子不该针对师姐,弟子不敢叫屈,但还请掌门多派些人去禁地搜寻师姐踪迹,弟子问心无愧,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

“既如此,去刑台领鞭刑三十,再去思过崖思过吧。”

“且慢!弟子自知从前桀骜不驯,行事乖张,但天地可鉴,我扪心自问从未行过伤天害理之事!今日你们仅凭一个玉佩便要为我定罪,重罚于我,纵有千般辩解也是徒劳,既然如此,凌云宗我不呆也罢!我自请逐出师门,从今往后,我宁音与凌云宗恩断义绝!多谢掌门以及诸位长老多年的教诲与栽培,宁音,走了!”

“等等!”宴寒舟的声音低沉有力:“没做过的事为何要认?蒙受冤屈不为自己喊冤,反而自请逐出师门,你甘心?”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宁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毫不犹豫念动口诀。

宴寒舟,我们待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