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秦淮茹的不安

林凡的生活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表，在厂里、市级项目组、街道和大院维修小组之间高速运转。这种忙碌和不断上升的态势，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秦淮茹的心上，让她刚刚被林凡敲打安抚下去的不安，再次如野草般疯长。

她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林凡的世界正在急速扩大，接触的人和层次早已超出了四合院甚至轧钢厂的范围。那个市级项目组，听起来就高不可攀；街道的陈主任对他客客气气；连院里曾经高高在上的二大爷三大爷，现在在他面前都陪着小心。而她自己呢？依旧困在这个大院里，每天围着锅台、孩子和婆婆转，最大的盼头就是林凡每月给的那点粮票和零钱，以及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情。

这种差距让秦淮茹感到窒息和恐慌。她害怕。害怕林凡越飞越高，高到她再也够不着，然后像丢一件旧衣服一样把她丢掉。虽然林凡上次明确划清了界限，但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可替代”感——他能找别人帮他洗衣打扫，甚至……找别的女人。

这种恐慌在一天下午达到了顶点。那天，秦淮茹去厂里的澡堂洗澡，回来的路上，正好看见林凡和丁秋楠并肩从厂医务室的方向走过来。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林凡神情专注，丁秋楠则偶尔点头，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专业的认真。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男的挺拔沉稳，女的知性淡雅，看上去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般配。尤其是丁秋楠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独立和自信，是秦淮茹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秦淮茹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心脏怦怦直跳，一股酸涩的滋味瞬间涌上喉咙。她紧紧攥着手里装洗漱用品的网兜，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们怎么在一起？还说说笑笑的？那个丁医生，成分好，有文化，长得也不差……林凡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了？他是不是嫌我老了，没文化，还是个拖家带口的寡妇？

一连串的疑问和自卑像毒蛇一样啃噬着秦淮茹的心。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大院，连贾张氏刻薄的唠叨都没听进去。

晚上，她又该去林凡屋里帮忙打扫了。这次，她特意换上了一件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格子外套，还偷偷抹了点廉价的雪花膏。她心里存了一丝侥幸，或许……或许林凡只是和丁医生谈工作，自己打扮一下，还能让他念点旧情。

她走进林凡屋子时，林凡正伏在桌上画着复杂的图纸，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秦淮茹默默拿起抹布，开始心不在焉地擦拭。

她一边干活，一边偷偷观察林凡。他眉头微蹙，全神贯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今天的些许不同。秦淮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