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许大茂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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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钳工车间休息的角落,他递给一个平时还算说得上话的工友一根“大前门”,自己也点上,然后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嘿,哥们儿,跟你说个贼拉新鲜的事儿。就昨儿下班那场瓢泼大雨,你猜我瞅见啥了?”

工友接过烟,叼在嘴上,笑骂:“看你这一脸贱笑,准他妈没憋好屁!看见啥了?”

“啧,怎么说话呢!哥哥我可是为你好,让你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许大茂故作不满地捶了对方一下,随即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猥琐感,“我看见咱们厂红星小学那个冉老师,对,就是那个顶漂亮的,骑着陈凡那辆崭新的‘永久’车走的!陈凡呢?嘿嘿,你猜怎么着?跟个三孙子似的,在后面一路小跑,淋得那叫一个透心凉!跟刚从河里捞上来没两样!你说说,这俩人……啥关系啊?好到这份上了?能让陈凡把这刚买的心肝宝贝车都舍得借出去,自己个儿甘愿当落汤鸡?”

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他更是如鱼得水。特意和宣传科那几个同样喜欢搬弄是非、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坐在一起,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旁边几桌竖着耳朵听热闹的人捕捉到关键信息。

他扒拉一口饭菜,故作感慨地摇摇头:“……所以说啊,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他陈凡平时在车间闷不吭声,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这追起女人来,可真他娘的下血本啊!崭新的永久车啊!小两百块钱呢!说借就借了!你们是没看见昨天那场面……啧啧,冉老师坐在他车后座上,搂着他的腰……唉,算了算了,不能说了,再说就成了我背后嚼舌根,破坏同志关系了。”他恰到好处地欲言又止,留下无限暧昧和龌龊的想象空间,比直接说出来更恶毒。

他甚至不忘溜达到正因技术攻关小组被陈凡抢了风头而闷闷不乐的郭师傅旁边,看似随意地闲聊,实则煽风点火:“郭师傅,要我说啊,还是您这辈儿的老工人踏实。您说现在这帮小年轻,真是……作风太不像话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车都骑上了,招摇过市,影响多不好……哪像咱们那会儿,多纯粹!”

郭师傅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对陈凡又嫉又恨,闻言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摔:“哼!我早就看出来那小子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东西!整天不琢磨正经技术,就知道搞这些歪门邪道,拍马屁,讨好女人!丢尽了我们工人阶级的脸面!”

流言蜚语就像一场无形却致命的瘟疫,在许大茂处心积虑、四处点火的煽动下,凭借其香艳猎奇的内核,迅速在轧钢厂的钳工车间、锻工车间、宣传科,乃至更广泛的范围内悄然蔓延、发酵。版本在传播过程中不断“升级”和“丰富”,从最初的“陈凡追求冉老师很舍得下本钱”,逐渐演变成“两人关系暧昧,早有勾搭”、“陈凡用自行车和金钱引诱、腐蚀冉老师”、“作风败坏,乱搞男女关系”……内容越来越不堪入耳。

这些污言秽语,自然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她听着那些描绘,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当。一方面,她嫉妒冉秋叶能如此轻易地得到陈凡的青睐和呵护,那是她曾经试图勾引却未能得到的;另一方面,她又带着一种扭曲阴暗的快意:看吧,长得漂亮、有文化又怎么样?名声坏了,照样被人戳脊梁骨!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干净”的恶毒心理。

于是,她也开始在院里和大妈、小媳妇们纳鞋底、摘菜的闲聊中,“无意”地、小心翼翼地添油加醋,扮演着一个看似好心却句句戳心窝子的角色:“唉,说起来,小陈这人吧,以前看着是挺老实本分的,就是自从当了技术员,手里宽裕了,这心思……唉,可能就活泛了。冉老师也是的,一个大姑娘家,怎么就能那么随便地骑男同志的车呢……这瓜田李下的,也难怪别人说闲话……真是不注意影响……”

一张由嫉妒、谎言和恶意精心编织成的无形毒网,就这样在许大茂的主导和秦淮茹等人的推波助澜下,悄无声息地撒向了陈凡和冉秋叶,试图将他们的名誉和前途一并吞噬。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