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似乎是刚好有人来试衣间寻景昭回去，景昭攒着怒意挥出去的拳头，便不偏不倚地隔着这间小更衣隔间的门帘，砸中了来人。

布帘被景昭的拳风掀起，错开的一角下，正露出谢墨回影影绰绰的身影。

景昭大惊，他刚好一拳砸中的，是谢墨回的脸。

*

时间似乎都静止了几瞬。

景昭在判断出来人是谢墨回后，心虚地不敢看他。

他刚才挥拳的动作完全是无意的，却也完全是用尽全力的。

自己此时手麻的程度完全说明了这一点。

“打小世界主角”，怎么看都像是比“抢占小世界主角的关注”更为严苛的罪过，景昭几乎准备好了要迎接比之前都要更加严重、更加恐怖的黑雾了。

人在如此的情势所迫下，难免会有源于本能，或者说，源于多年社畜经验的怯懦。 景昭惊恐地杵在原地，盯着地面上谢墨回的影子，不敢说话。

可意外的，谢墨回却在景昭夹杂着震惊、委屈、慌乱、还有一点点的怒气的垂眸中，俯低了身，用从下往上的角度接住了景昭的目光。

他抬眼看着景昭，握住了景昭此时僵在空中的手，问他：

“很疼吧？”

丝毫不管不顾他自己脸上已经泛起的浅淡青痕。

景昭本身的力气虽不大，可到底也是毫无顾忌的一击，景昭的指节都被震得有些发麻，更别提谢墨回被打中的是脸上的颧骨了。

景昭想着：他肯定要很生气很生气的，这次的黑雾肯定也会很恐怖很恐怖的。

可谢墨回此时周身却并无那黑雾。

且谢墨回问自己疼吗。

景昭此刻在劫后余生的意外之外，难免便有些心软。

景昭想：谢墨回顶着脸上的一小团青，却要先关注自己的手有没有打疼，这是不是说明，起码在人设bug之外，谢墨回是个正常的、温柔的、不错的人？

景昭心中触动，终于回望向谢墨回，道：“……对不起。”

“……没事的……”谢墨回凝着景昭的双眸，轻轻摇着头。

两人就这么近乎柔软地相互对视着。

“其他人……都走了吗？”良久，还是景昭在尴尬中主动找着话题，开口问他。

“对，”谢墨回飞快回道，“他们都有别的工作先走了。”

谢墨回绝不会让景昭知道，他说的“别的工作”，是指宴迟被他强行安排去继续和造型组商讨敲定改装细节，沈时昀被他要求去结合概念再次强化景昭part的存在感、优化编曲，籍星弈被他指派着去陪视效组确认后续舞蹈mv的拍摄方案角度了。

他近乎是下意识地将众人都支开了。

“哦，”景昭随谢墨回一同往外走，“那我也……”

却在再次瞥见谢墨回脸上的痕迹后犹豫了。

景昭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关节处还在泛着撞击后的那种热热麻麻的痛，他实在无法对此时脸上因为自己而挂着青痕的谢墨回熟视无睹。

景昭：“你的脸，看起来更疼哎。”

更？还没等谢墨回思忖景昭的用词，景昭便用刚才击中他脸的右手的指节，轻轻地朝谢墨回那颧骨下青青的一片点了一下。

谢墨回脑中再次一片空白。

那片谢墨回脸上已经很快由青转暗的痕迹中，有一块小小的翘起皮的暗红破口。

注意到这一点后，景昭再次轻抚了那处一下。

“嘶——”失神中的谢墨回因此疼得短促地逸出一声吸气。

景昭担忧地朝他提议道：“破了个口，要不要我帮你擦药啊？”

景昭来现场时看到这附近前台有医疗箱来着。

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祸，景昭也不能就这么抽手走人。 谢墨回点头：“……好。”

两人在中间横有一个小置物桌的长沙发上坐下。

医疗箱就横在两人中间，景昭翻了翻其中的东西，发现只有最简单的创口贴，还有一些治疗腹泻、发烧等日常病症的通用药品。

并没有能消毒的碘酒棉签，或是能简单处理、涂抹伤口的软膏之类的。

“额……”景昭刚面露难色，谢墨回却赶紧拾起医疗箱里的一包酒精湿纸巾，生怕景昭后悔般地塞到景昭手里。

“就用这个吧。”

谢墨回递完后却也不看景昭。

景昭点头说好，心道：但这其实并不是治疗创口的好选择欸。

用这个接触伤口，或许只会因为酒精的作用，加上这粗糙的纸面，导致谢墨回的创口更痛。

但对此心知肚明的两人莫名就一同做了这个决定。

在拍摄现场略有些杂乱的角落中，景昭却像是在做什么最正式的医学实验般，一步步抽出湿巾，折在指尖，凑近谢墨回，然后开始轻轻擦拭着谢墨回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