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户女 第113节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大夫只能医病,也不能医命。她摇摇头:“我已然把她的病症调理好了,她若是好生保胎,应该是可以的。”
王氏这边的胎儿不知如何,庭哥儿的亲事却有了着落,由晁氏选的苏州是天官坊陆家的姑娘,陆家两代都是名医,到了第三代,也就是陆姑娘父亲这一代,其父贡士出身,做儒学训导,陆姑娘还有三位兄长,有一位已然中了举,还有两位也是秀才。
妙真对萧景时道:“我还以为大伯母会帮忙说一门官家呢?”
“俗话说法理不外乎人情,就是这个道理,当年六弟娶楼氏不就是大伯母作主么?这陆家保不住和晁家有什么关系。但宗房帮庭哥儿保住了钱财,若结了这桩亲事,日后必定还是会管他的。”萧景时并不在意。
妙真却道:“庭哥儿在咱们家养着,我对他也是当亲人看的。”
萧景时扶着她的肩膀道:“你平日对庭哥儿如何,我也是看在眼里,但是他的情况很复杂,咱们养的若是太久了,邹氏的钱人家还以为我们都贪了,这日后就说不清楚了。这孩子今年也十二了(虚岁),再过一年就能上书院了,也该学着怎么打理事情了。”
这话倒很是,既然晁氏定下亲事,萧景时也就把庭哥儿喊来说了这些话,还告诉他:“日后你在晁家族学或者书院读书都可,家里会帮你安排好的,这里有叔父的帖子,遇到困难的时候拿出来震吓一二。”
庭哥儿觉得十分突然,他摸着眼泪道:“叔父,侄儿还想跟着您和婶娘,不想去别处。”
萧景时摸着庭哥儿的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叔父我马上也要调任别的地方,就是你肇大哥也在秋白书院读书,等你读书有成,到时候再来找叔父。”
庭哥儿仰头看着书窗射进来的阳光,他多么希望能够一直留在叔父婶娘身边,可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路要走。
第96章
庭哥儿是六月由萧彬夫妻送回苏州的,萧彬正好打算待明年下场参加乡试,妙真想林氏和贺氏分开也好。 眼见贺氏日复一日的用心,让林氏几乎是左支右绌,幸好二人不是亲妯娌,都到了如此地步。
今年贺氏正好有了身孕,妙真帮她把完脉就道:“我看你的脉象气血有些虚,要好生歇息才是。日后不必早起,我让庆哥儿也别闹你,你就好好地养胎便是。”
“婶娘,我要吃什么药么?”贺氏有些担心。
妙真笑道:“我看你现下还好,吃好睡好倒比什么都强,到了要吃安胎药的时候我自然开给你。”
贺氏摸了摸肚子,觉得很神奇,她进门一年多了,一直没怀上心里很着急,没想到现下就怀上了。她嫁过来之后,四婶对她很照顾,去年年底要出去交际,知晓她首饰不多,还特地送了她两样首饰几套衣裳给她撑门面。
如今的日子,倒是比在娘家的时候好过多了。
即便她是知县的女儿,但是上有姐姐,下有妹妹和弟弟,好东西都是轮不到她的,好的姻缘也是轮不到她的。
嫁人之后倒是一切都好了起来,丈夫萧庆如今任布政使都事,人又能干,还饶有家资,对她就更不必说了。
“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养胎的。”贺氏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妙真从她这里离开后,见芙姐儿过来了,她昨儿替身边的一个丫头看病,有些半知不解的,就问妙真。妙真看她记录的医案,先分析道:“你看她是外出受凉,致恶寒怕冷,全身疼痛,还发烧。其实你开的药治风寒导致的伤寒,但是你想啊,她是体寒却无汗,是太阳伤寒症,若是开荆防败毒散,就能散风祛湿、发汗解表,先把汗发出来比什么都强。”
如此,芙姐儿又重新开了荆防败毒散,一剂分两次煎服,一剂虽然出汗了,可吃了三日却还是咽喉疼痛。
她来问妙真的时候,妙真笑道:“你看此时寒邪已经去除了,可是热邪却显现了,你呀就把方子里的荆芥穗、白芷去掉,再加连翘、芦根、牛蒡子泻火,还能清热,止住咽痛。”
芙姐儿照做后,果然两剂之后她的丫头就好了。
不过,她又不解:“娘,麻黄汤不是也是辛温解表的么?怎地您不用那个呢。”
妙真解释道:“这个方子虽然能够让寒邪发出,可是容易伤心阳,吃了心跳还快,是以,如今多用荆防败毒散。”
这完全是手把手的教,芙姐儿把这些都记下,又伸了个懒腰:“娘亲,没有您我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得好好的活下去。”妙真笑笑,又看女儿如今大了,相貌愈发出众,忍不住道:“今年就要满十四了,是大姑娘了,衣裳得多做些。我那里正好有一匹橘皮红的绸子,到时候再裁几件衣裳。”
橘红色最元气的颜色了,妙真觉得女儿比她生的漂亮多了,更要展示她的美才好,这才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芙姐儿听说又要做新衣裳还是很喜的,但是她现下要再去研究一下方子,嘴上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妙真见女儿的身影,又想起女儿的亲事,她是十七岁出嫁的,都觉得早了些,女儿若是定下亲事,十八出嫁倒好了。
但是长女的亲事让他们夫妻也是为难,福建这里没有太合适的人选,她们为女儿选丈夫,肯定是要选样样都好的,即便有些小瑕疵,也是白璧无瑕。
除了家世背景之外,才学才干,家中兄弟妯娌父母都要合心意才好。
罢了,这次若是能回京最好,无法回京再作打算,到时候丈夫的官位应该会再升一级。
傅家已然调走了,傅煜年纪轻轻,简在帝心,这次去了浙江做巡抚,浙江现下是打倭寇的前线,自然要调自己人过去。
说起来,她还没和阮氏好好道别呢。
但眼看八月就是儿子院试,妙真又担心,若是肇哥儿不过,就不能再让他在苏州了,必须得拜名师指导才行。
正想着见黄太太过来了,妙真一喜,想着难道是红薯有了眉目,赶忙请人过来。
黄太太见了妙真只是笑,“夫人,总算不负所望把东西带回来了。”
妙真看见一小块红薯,忍不住道:“真的多谢他了,想必很难带回来吧。”
“是啊,听说吕宋人不让带回来。他揣在帽子里带回来的,他还跟我说呢,说这东西在吕宋时真的发的快,所以吕宋人看的很严。”黄太太笑道。 妙真忍不住点头,等黄太太离开之后,她赶紧请了萧景时过来。萧景时其实比妙真更懂稼轩之法,但是他们在福建没有田地,所以萧景时径直找黄家合作,将来若是种植好了,更有功于社稷。
黄家本来就想和萧景时打好关系,他们家常常往来吕宋,家中又有田亩,再合适不过了。
此事栽种交给黄家之后,妙真自己也在家试验,她以前救过六陈店的娘子,那位娘子很懂这些,妙真请她过来。
那娘子笑道:“这东西我虽然没见过,但种植之法我还是略知一二的。您有了这红薯是不假,但是还得育苗,育苗可以土培或者水培都可。”
妙真心想自己住衙门里,土培不好找,还是水培吧,她切了一半放在水里,天天盼着盼着,倒是真的发出郁郁葱葱的小芽来,连整个小盆都长满了。
虽说她不懂农事,但是听闻红薯长在沙地还是知晓的,既然如此,她就租了一亩沙地,把藤蔓种下去,至于施肥那些就让别人帮忙施肥翻土。
有事情做的时候,日子倒是过的很快的。林姗如今都生了孩子了,产后还是妙真去调理的,但不得不说林姗似乎总有些闷闷不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