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福贵双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侍卫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去将齐蓝带过来。”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晨光穿过废墟,照在陆渊平静的侧脸上。
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血色黄昏。
城墙下尸山血海,护城河水被染成浓稠的猩红,连夕阳都蒙上了一层血雾。
城楼上,相爷端坐在琴案前,染血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
琴声与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惊得栖在树梢的乌鸦呱呱地叫。
……
太阳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里,天地骤然暗沉了下来。
齐蓝被带过来。
她仍坐在轮椅上,乌发凌乱地披散着,连一支珠钗都来不及簪。
素白衣裙在暗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将她毫无血色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齐蓝见到,素日里最是爱干净,讲究规矩的男人,此刻丝毫不顾形象地跪坐在焦土上。
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泛着冷白。
指甲掐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那个女人对他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他连身为丞相的威严都不要了?
齐蓝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楚与不甘,垂下眼眸哽咽出声,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
“夫人她,怎么会这般不开……”
陆渊冷眸睨过来。
齐蓝瞳孔骤缩,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心脏骇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死死咬住后牙槽,尖利的牙齿陷进皮肉里,才勉强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求饶。
在来时,她就已想好了对策。
那个小厮根本拿不出实证,只要她死咬住什么都不知道,凭着陆渊对他已故兄长陆晗的愧疚。
陆晗,她曾经的未婚夫。 若不是他死了,她本该早嫁入陆家,成为陆渊名正言顺的大嫂。
也幸亏他死得早。
才让她有机会与陆渊纠缠这些年。
在这一点上,她是感激陆晗的。可同时,她又忍不住恨他。
这个死去的男人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霾,永远笼罩着她的人生。
她既厌恶活在他的阴影下,又不得不时时借他的名头保全自己。
多么可笑。
那个为救陆渊而死的陆家长子,既是陆渊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也是他永远走不出的噩梦。
而现在,这道幽灵再一次成了她的护身符。
齐蓝将语气放得极尽温柔。
“相爷,妾身知道您心里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渊厉声打断。
“闭嘴!”
陆渊面上平静的面具骤然裂开,凤眸猩红,像是从深渊里爬出的恶魔。
他缓缓站起来,一步步逼近,玄色衣袖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我的阿妩若是死了,你就去地下陪她。
齐蓝终于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辩解。
“不是我……我没有。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给她个教训。是夫人,一定是她自己放的火。”
“她恨我,她想陷害我。”
“相爷走后,郡主数次来府里。她们关在房间里大半日,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不定,这尸首就是她找来的替身。”
春楠心中一紧,顿时慌乱不已,指甲死死掐着掌心,才没有让自己跳起来。
替身……
陆渊瞳孔微颤,连呼吸都紧了几分。目光若有若无地在春楠脸上扫过,对齐蓝道。
“继续说。”
见他神色松动,齐蓝紧绷的心弦微微一缓。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必须让他相信这个说辞,否则……
“前几日,夫人就想逃出府,是被我拦着了,她才没走成。这个相爷若不信的话,可以问徐统领,他也在。”
陆渊目光转向徐明。
徐明点了点头,旋即又觉得不对,正要解释,夫人去灵隐寺是为相爷祈福。 他话还没说出口,齐蓝又急急地抢先道。
“所以夫人恨我,恨我坏了她的好事,就故意陷害我。夫人定然是与别的男人私通,借此机会私奔……”
说到此处,她竟又忍不住夹带私货,趁机抹黑明妩。
陆渊眼眸一厉,面上浮现出杀意。
齐蓝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懊恼自己不该如此心急。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