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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第2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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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现在还不明白罗雪岩搞出来的这个“汇丰银行”其实在扮演“东南央行”的角色。而一间可以调节利率、汇率,还拥有一定发钞权的“央行”对于资本主义工商业发展起到促进作用,是如何强调都不为过的。

而在当今世界上,类似的银行恐怕只有英格兰银行、法兰西银行、俄罗斯银行等区区几家。

看见咸丰笑盈盈收好了银票,荣禄又摸出了一个装奏折的盒子,双手举起:“皇上,这是罗雪岩托奴才带来的折子。”

所谓的折子,就是密折,和公开上表的题本是不一样的。折子是直接递给皇上,别人不能先看。一般是由上折子的官员本人或是他们委托的人送到乾清门,交给守门的侍卫往里头递。

“拿来看看。”

咸丰又朝安德海招招手,后者马上取过盒子,撕了封条,拿出里面的折起来的纸片,递给了咸丰。

咸丰取过折子展开看了一会儿,麻脸儿就放沉了,然后哼了一声:“这个罗雪岩什么意思?我大清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汉人官儿来为八旗子弟鸣不平了?”

荣禄一听这话,哪儿还敢多嘴,赶紧把额头贴紧地面,静静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而咸丰帝脸色也渐渐铁青,小眼睛眯着,只是盯着折子上的几句话在看……这几句话的大概意思就是:科尔沁蒙古当年都没有保卫大元,如今又怎么会为大清鞠躬尽瘁?八旗子弟再不中用,也是大清的自己人,大清的新军,可不能没有八旗子弟的份!

……

罗圈胡同,翁府。

天色已黑,翁心存的书房之中,或坐或立着四个人。

和翁心存一起坐着的是一个年约五旬,身材清瘦,目光坚毅,一脸正气,穿着一件布袍的男子,正是当今儒家理学派的领军人物,乌齐格里.倭仁。

而翁心存的两个儿子翁同书和翁同龢则侍立在父亲左右。

“艮峰,您看这事儿……”翁心存望着倭仁,一张“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面团团脸上,堆满了温仁恭俭让的笑容。

倭仁拈着自己的胡须,目光移向了翁同龢:“声甫,你觉得罗雪岩的洋务办得如何?”

“办的好!”翁同龢说,“依晚生看,罗雪岩虽然不是儒生,但他却是一个图谋远大,能以国家的发展为先,遇事刚正不挠,无所阻挡的人,堪称君子。所以,他能把洋务办好,也能挡住长毛的攻势,还能从洋人手里收回租界!”

倭仁扬了下眉毛:“哦,一个办洋务的莠民,也能称君子吗?”

翁同龢正色道:“一个莠民能抵挡住长毛,能从洋人手里收回租界,能用上海一府养出两万数千新军和一支南洋水师,让长毛和洋人都不敢小觑我大清,甚至还收复琉球属国,迫使倭寇俯首签约……这还不是君子吗?他虽然不知道正心诚意、克己复礼的道理,但行事哪里不正心?何处不复礼?我大清那么多儒家君子在朝为官,有几人能与之相比?”

倭仁冷冷一笑:“可他现在却割据一方,听调不听宣,俨然是唐季藩镇……世间岂有如此的君子?”

翁同龢摇摇头:“倭大人,罗雪岩不如此,大清早就无东南了!他虽然割据一方,虽然喜欢洋务,但终究是大清的臣子,也在替江南儒门保下了几多元气。而且他对朝廷、对皇上还是忠心的,要不然也不会提出以八旗子弟御宛平新军的主张了。”

倭仁淡淡反问:“八旗子弟还有几个能做事的?”

翁同龢正容道:“莠民都能成为大清东南柱石,难道八旗子弟就不能振作?而且如今打仗早就不靠弓马娴熟了,只靠洋枪洋炮犀利。根本就不难!同龢一介儒生,在上海住了两三个月,就学会使用洋枪了,而且枪法颇好。

京中八旗子弟,学三个月学不会,六个月,九个月,十二个月呢?有手有脚,肯用心,肯下功夫,怎么可能学不会?明明是八旗子弟能学会的,又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学,而是要依靠科尔沁蒙古呢?

科尔沁蒙古是外藩蒙古啊!罗雪岩是藩镇,科尔沁蒙古就不是?皇上能把北京新军交给罗雪岩吗?这不可能吧?那科尔沁的郡王为什么能一手操持北京的新军?

倭大人,咱论事不论人,您就说……这事儿对不对?”

第362章 只要洋枪,不要洋务

“声甫,你说的很好,也很对!”

倭仁拈着胡须,目光灼灼地看着翁同龢,一字一顿地说:“我也有一问,请你正心诚意地回答。”

翁同龢挺着胸膛,正容道:“倭大人请问吧,同龢必知无不言。” 倭仁点点头:“好,那老夫就问你,你觉得罗雪岩在上海搞的那一套洋务能救得了大清吗?说真话!不管你说什么,只有天知、地知、子知、我知,还有你父亲和兄长知道。”

“这……”翁同龢看了看老爹,翁心存道:“艮峰当世大儒,今日与你这个晚辈论道,你有什么好顾虑的?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是,父亲。”翁同龢回头对倭仁道,“倭大人,晚辈以为罗雪岩在上海所搞的新政洋务绝对救不了大清!”

“为何?”倭仁看着翁同龢。

“因为搞新政办洋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救大清!”翁同龢肃声道。

“那是为了什么?”倭仁又问。

“是图强!”

翁同龢说:“晚辈在上海呆了两个月,期间罗雪帅领着他的新军和水师跟着洋人飘洋过海去入侵了一回日本,打下了日本几个炮台,放火烧了人家的港口商市,杀了人家好几千人,逼得人家赔了一大笔黄金……而雪帅的新军和水师可以扬威异域,毫无疑问是得新政、洋务之功。

另外,晚辈在上海期间还向罗雪帅幕中熟知外洋事物的几个幕友打听了西洋列强的内情。方知西洋列强之所以强,就强在船坚炮利、兵强械精。他们的那点奇技淫巧,主要就用在打仗上面!而他们有了海陆强兵之后,就走穷兵黩武的路子,不仅在欧洲大陆上互相厮杀,还在海外到处点钱战火,杀人放火抢金银,真是无恶不作。

而罗雪岩习洋务、办新政,不过才起了个头,就跟在英、法、美三国列强屁股后面去海外劫掠了……他的洋务、新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也就可想而知了!”

“说的好!”倭仁拍了拍巴掌,“那么你再说说,为何罗雪岩搞的那套穷兵黩武的洋务和新政救不了大清?”

翁同龢轻叹一声:“因为当今天下大乱的起因根本不是缺银子。本朝刚开国的时候,全天下的银子肯定没如今这么多,不照样能天下太平?”

“那如今为什么不能天下太平?”倭仁问。

翁同龢道:“依晚辈拙见,如今天下大乱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人多地少,天下之田难养天下之民,以至于有越来越多的百姓缺衣少食,饥寒交迫,走投无路,因而极易为人蛊惑,以致大乱。

二是人心败坏!正人心乃是治天下之本也!人心若不正,则为富者不慈,为贫者不平,上位者不仁,下位者不安。

如果天下之人少而土地尚多,犹可以均田地抑兼并之法勉强维持。可一旦人丁滋生过多,而天下有数之田又渐为上位富豪者所有,上者富者不仁不慈,贪婪暴虐。贫者下者不平不安,不知富贵在天,唯望大乱以均财富。这天下如何不大乱?这样的大乱又岂是洋务、新政可以平的?

即便图强有所成,无非就是出海掠得一些金银土地……可天下百姓四万万有奇,而土地不过十万万亩,哪里是从海外掠得一些土地财富可以安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