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265节
而华人们在那儿种出来的粮食蔬菜,养出来的牛羊,还能卖给隔壁美利坚的西海岸。这年头美利坚西海岸全是淘金狂,都忙着挖金子呢,根本没人愿意去种地种菜养鸡养鸭,所以物价贵得离谱,一个鸡蛋说不定都能卖出天价。所以啊,那些跑去维多利亚地区的合法移民,只要把东西卖给美国西海岸的淘金客,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就像打开了装满金币的宝箱一样。
毕竟,只有有利可图的殖民或是移民,才能万物竞发,充满勃勃生机嘛!
另外,这年头美国和维多利亚地区之间的边境根本不设防,华人只要在维多利亚地区上了岸,就能轻轻松松地往美国境内迁移。后世的西雅图一带,那简直就是随便占随便住,根本没人管。那华盛顿州得等到 1889年才会成立,现在还叫华盛顿地区,整个地方压根没几个美国人。
所以这个华盛顿地区和隔壁维多利亚地区一样,虽然主权是美国、英国的,咱太平天国的国力也没法硬抢,但太平天国治下的穷苦汉人可以“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跪着进去。先把土地都占了,再利用“真约派”抱团,以后可以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罗耀国这点小算盘,左宗棠哪能想明白,他也懒得费这个脑筋。他就觉得罗耀国是不想失信于英法,于是便点点头,爽快地答应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走这一趟……至于浙江这边,我要宁波、绍兴、杭州、台州、温州五个府。另外,我现在还是名教浙江大方的治头大祭酒,这个身份我可得保留着,我左宗棠可是一直拜孔子孟子的,可不会改宗皇上帝!”
“行!”罗耀国笑着点头,“一言为定!季高,现在咸丰都出兵了,咱也不能一直磨磨蹭蹭的……不如趁着英国公使文咸、法国公使布尔布隆都在上海的时候,咱一块儿和他们签个补充协议,把出兵的事儿最后敲定下来。然后进快出兵,等明年春天、夏天,就把地盘给抢下来,这可是开疆土于万里之外,乃是不世之功啊!”
……
“这……”
“你们二位怎么在一起……”
上海豫园,点春堂。
几个刚进门的洋人,一瞅见罗耀国和左宗棠二人站在那儿笑脸相迎,当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直接愣住了。
这两人,一个顶着那亮闪闪的顶戴,挂着朝珠,身着补服,就是大清朝威风凛凛的封疆大吏!另一个戴着红色圆帽,套着明黄团龙袍,明摆着就是太平天国大权在握的王爷。
大清的巡抚和太平天国的王爷,居然和和气气、满脸堆笑地凑一块儿,迎接帝国主义的公使……你们这架势,你说让帝国主义还怎么玩挑拨离间那老一套啊?难不成要当着罗耀国的面,大声嚷嚷要支持左宗棠?还是当着左宗棠的面,喊着要力挺罗耀国?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呢?难道连装都不装了?
“二位公使先生,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可是太平天国的总理大人,那可是威风八面的吴王殿下!这位呢,是清国的浙江巡抚、南洋大臣左大人……”
这时候,已经换上一身西洋束胸裙装的玛利亚,笑盈盈地凑了上来,还一本正经地用英法两种语言,跟文咸、布尔布隆做起了介绍。
“哦,我还一直以为你们是死对头呢!”
文咸瞧着罗耀国和左宗棠,那笑容里满是无奈,苦笑着说道。
布尔布隆耸了耸肩,吐槽道:“你们中国人这行事风格……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现在不是正打着宗教战争吗?”
他俩身旁都带着翻译呢,这话马上就被翻译成了中文。
罗耀国哈哈一笑,对着两个洋人大声招呼道:“都别站着啦,快请坐,请坐呀,赶紧给二位公使上茶……二位公使,这就叫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国家利益!”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大咧咧地落座,笑着解释道,“为了咱中国的国家利益,太平天国和清国那得组个联军,一起去讨伐入侵中国的俄罗斯帝国!”
“什么?你们要一起去参战?”
“这,这……大清皇帝他知道这事儿吗?”
这两个洋人一听,脑袋都快懵圈了,毕竟他们以前就爱挑唆封建国家内部几派人马狗咬狗,这下可真不适应。
“咸丰不知道,也没必要让他知道!”罗耀国摇了摇头,嘴角一勾,笑道,“这事儿我和左大人就能拍板……对你们两国来说,咱们中国按约定出兵,帮你们拿下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这不就行了?至于这支中国军队到底是清军、太平军,还是两国联军,根本就不重要!”
左宗棠在一旁赶紧附和:“对对对,不重要,能打赢才是重要的!咱们这次的对手可是强大的俄罗斯帝国啊!”
文咸和布尔布隆互相使了个眼色,文咸接着问:“那你们双方打算出动多少兵力?远征军总司令由谁来当啊?”
布尔布隆也跟着问:“什么时候能出兵呢?”
“一万远征军,”罗耀国胸有成竹地说道,“包括四个步兵团,还有炮、工、辎、骑各一营,主帅是左大人,副帅由太平天国的余万清担任。部队早就准备得妥妥当当,随时能开拔!不过出兵之前,咱们还得签一份补充协定,得确定太平天国打败清国后,能拿到亚历山大群岛!”
第443章 算不准了?裹尸布起作用了?
正午,烈日高悬,毫无遮拦的阳光直直倾洒在广州城小北门外的北校场上,刺眼的光芒逼得人们几乎无法睁开双眼。而两广总督叶名琛,一个月前刚重回广州城,此刻正圆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眼中涌动的森冷杀意,恶狠狠地射向校场中央。
那里,一群男女老少被剥去衣衫,麻绳如毒蛇般紧紧缠绕着他们的身躯,背后插着的斩标,在风中微微颤动。
这两年,广东省内乱象频生,叛乱如野草般此起彼伏。被官府缉拿斩首的反贼多如牛毛,广州城的旗民兵丁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眼神中满是麻木。
然而,今日这场行刑却截然不同,围观群众见此情景,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因今日被两广总督标兵押至北校场处决的人数竟多达数百人。人群之中,老者白发如霜,在风中瑟瑟抖动;幼童不过几岁,惊恐的眼神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男女皆有,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身形般孱弱,一看便知是常年在田间辛苦劳作的寻常百姓。
此刻,他们被恐惧彻底笼罩,混身止不住地颤抖,不少人甚至吓得失禁,尿液顺着裤腿缓缓流下。若不是口中被堵,那冤屈的呼喊声恐怕早已冲破苍穹。
目睹此惨状,莫说是普通的围观百姓与兵丁,就连协助叶名琛办团练的在籍侍郎罗惇衍、前任太常寺卿龙元禧、前任给事中苏廷魁,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不忍之色,纷纷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亲自监斩的叶名琛。
刚刚卸任尚未离开的广州将军穆特恩,也是满脸疑惑,忍不住向已然杀红了眼的叶名琛发问:“昆臣啊,此前几次处决的好歹是天地会门徒,天地会一心妄图反清复明,杀之倒也有理。可今日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妇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天地会的反贼,他们究竟犯了什么死罪?”
原来,这并非叶名琛回粤后的首次监斩。此前,广州府城内外的天地会门徒已遭受了多次血腥屠戮。二十天内,两广总督的标兵展开了十次大规模搜捕,平均两日一次。北校场上,总共有上千颗头颅滚落,鲜血染红了土地。
如今,那些头颅仍被长竹竿高高挑起,悬挂在广州城的各处城门。每一颗头颅都死状狰狞,双目圆睁,令人望之胆寒。
此前被斩的天地会门徒大多为成年男子,可此次待斩之人中,老人、孩童的身影随处可见,女子更是占了近半数。这般不分老幼、不论男女的杀戮行径,实在令人感到过分残忍。即便杀人如麻的穆特恩,也不禁觉得叶名琛杀起人来实在有点太狠了。
叶名琛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指轻轻捻着山羊胡,冷冷说道:“他们并未犯下任何罪行,只是经查实,他们乃是洪逆、冯逆的亲属。”
穆特恩闻言,不禁一怔,面露惊讶之色:“怎么还有?不是已经杀过一轮了吗?”
叶名琛神色冷峻,回应道:“之前杀的皆是洪逆、冯逆的近亲。但洪、冯两姓乃是客家大族,除了迁至花县的族人,在嘉应州还有众多分支。当时派人前往花县抓捕时,部分亲族听闻风声逃脱了,此次终于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否株连得太广了?”穆特恩眉头紧皱,忧虑地问道。
“太广?”叶名琛冷笑一声,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冷酷与决绝,“若洪逆大业得成,他们个个都将是黄带子、红带子。你说,他们该不该杀?”
穆特恩沉思片刻,觉得叶名琛所言似乎有些道理,不禁长叹一口气:“如此说来,倒确实该杀。”
叶名琛抬头望向天空,午时三刻即将来临,他猛地大手一挥,如惊雷般厉声下令:“来人,将洪逆之父的棺材板抬上来!”
“洪逆之父?”穆特恩又是一愣,满脸疑惑地问道,“不是上次已经把棺材挖出来,烧了个挫骨扬灰吗?怎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