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H型 > 大清要完 > 大清要完 第296节

大清要完 第296节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可是……”戈尔恰科夫这个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想要阻止。

娜塔莉娅却用毋庸置疑的语气用俄语对他说:“大使,我有沙皇陛下的密旨,俄罗斯需要我去东方……我要去那里寻找魔法的真相!”

第506章 那不是魔鬼,那是一个幽灵!

当伍崇曜和维亚莱-普雷拉主教心满意足地登上返程的马车,消失在了维也纳的夜雨之中时。戈尔恰科夫终于压不住心中的疑惑,站在了正准备从教堂的后门离去的娜塔莉娅女大公跟前,忽然大声发出了质问:“您并不是什么沙皇的特使,您在假传沙皇的旨意,对吗?”

一阵狂风吹过,吹开了虚掩的教堂后门,暴雨突然斜劈进了破旧的小教堂。冰凉的雨滴打在了娜塔莉娅瓷娃娃般的面庞上,她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沙皇陛下的确没有命令我去东方查明魔法的真相,但我知道那是他内心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让我来押送这一千万金卢布!”她掀开斗篷,从一只挂在裸露的香肩上的单肩包中取出了一本俄文版的《革命者书合集》,递到了戈尔恰科夫面前,“魔鬼岂止诅咒了沙皇之死,他在诅咒这个世界!”

昏黄晃动的烛光中,戈尔恰科夫接过了这本合集,书名的下面有作者的名字和译者的笔名,其中作者的名字赫然就是俄文“一个幽灵”,而译者的名字则是两个西里尔字母В和Л——这是俄罗斯国内的革命者常用的手法,用两个西里尔字母组成的笔名来发文章,出版书刊,以免被暗探局抓捕。

“他不仅预言了我伯父的死,还预言了我们的灭亡!我们所有人的灭亡……”娜塔莉娅雪白的容颜因为激动而显得红润,她又急又快地用俄语对戈尔恰科夫说,“《革命者书合集》的前半部份是教人造反的,从农奴、青年军官,一直教到大贵族!而它的后半部分,则是《天朝田亩制度》、《资政新篇》和一个理想的新世界。您好好看看吧,看完了您就该知道太平天国的总理大臣到底是什么人了?”

戈尔恰科夫听得一头冷汗:“娜塔莉娅,你的意思是他,他……”

娜塔莉娅攥起了拳头,容色冰冷:“他是一个幽灵!一个很可能掌握了魔法的幽灵!”

……

大英博物馆图书收藏部外的庭院内,一群穿着廉价西服,也不怎么修边幅的青年或中年,以及一个顶戴花翎俱全的大清朝来的二品大员,正凑在一起,用英吉利语进行着一场关于魔鬼和幽灵的热烈的讨论。

那个顶戴花翎俱全的大清二品官员,就是大清驻英吉利、法兰西、普鲁士、奥地利和罗马教廷的五国头等钦差特命全权公使白斯文白大人。

这位白大人当年是跟着肃顺、李鸿章、元保他们一起放洋来欧洲的,现在别人都已经回去各奔前程了,而他却被肃顺留在了欧洲,一个人身兼驻五国公使,拿着肃顺留给他的经费在伦敦、巴黎、柏林、维也纳、罗马之间公费旅游,还写了一本《白斯文西游记》让随员送回国内去刊印了。据说在北方的洋务圈子里还挺流行的!

与此同时,白大人在欧罗巴这边也混得风生水起。他虽然是个八旗子弟,但他并不是那种成天提笼架鸟,啥都不会的“傻大爷”,他可是八旗中的“学霸旗”,积极上进着呢!而且他老白家又世世代代学罗刹话管罗刹事,属于那种祖祖辈辈负责睁开眼看世界的八旗子弟。加上他又好学又上进,早早就把俄文学利索了。

到了欧洲之后,他又继续上进,把英吉利语也说利索了。而为了替朝廷考察英吉利国的内情,他在欧洲大陆上游历回来后,就在伦敦的大清使馆附近,寻到了一个装着全英吉利学问的好地方,就是大英博物馆图书收藏部。

所以从大约一年半之前开始,大英博物馆图书收藏部里头,就经常可以看见一个来借阅图书的大清二品官员了。

这位大清的二品官员为人随和,还挺健谈,特别是把英吉利语练熟之后,就经常会和一些个“书友”凑一起讨论和《反经》、《真约》、《天堂论》、《先知书》、《天朝田亩制度》和《资政新篇》,以及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有关的话题。

而随着太平天国的伍崇曜使团抵达欧洲,并且在英伦掀起了“魔法热”,白斯文这个来自“天使降临之国”,甚至还见过天使本人的大清使臣,更是经常成为讨论会谈中的焦点人物。

庭院古槐下,五六人围着白斯文而坐,阳光穿过槐树的树冠,化作一块块光斑,在白斯文的官服上晃动。他左手按着俄文版的《革命者书合集》,右手捏着根镶翡翠的烟斗,正用流利的英语同几个围坐者辩论:“我觉得《天堂论》中所描述的并不是真正的天堂,而是太平天国的奋斗目标。那是一个人人都能吃饱穿暖,普天之下再无饥寒交迫,生产极度发达,物质极其丰富的地上天国!虽然这个天堂中的场景根本不可能在人间实现,但是却描述得极为真实。而且一版比一版更真实,更丰富。涵盖了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

对面一个留着一篷络腮大胡子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突然打断他的话:“《天堂论》的场景为何不可能实现?白先生,你知道吗?人类在过去的一百年中所创造出来的财富,比全人类过去所有的世纪,我是说从人类诞生开始直到18世纪中叶之间所有的世纪所创造的财富的总和还要多!你能想象在未来的一百年中,人类又能创造出多少财富吗?有了那么多的财富,《天堂论》中的世界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这个人唤作摩尔,是个居住在伦敦的德意志学者和报社编辑。

“过去一百年发展快了些,未必等于将来的一百年还可以这样发展啊!而且……”白斯文掀起官袍下摆,露出了压在膝头的《雾都孤儿》,“这本书所描绘的正是如今伦敦的现状——一百年前、二百年前、三百年前,伦敦的乞儿也不过如《雾都孤儿》中描绘的差不多吧?也许有些改善,但并不会太大。而《天堂论》中的天上伦敦,不仅人人吃饱穿暖,再无《雾都孤儿》之惨状,而且还有医疗、教育、失业金、养老金等诸多福利。另外,不仅白人可以有诸多福利,甚至连印度人、黑人,都能在伦敦与白人平等友爱,不分彼此。这样的伦敦,莫说百年,即便千年也不可能!”

“除非真有一个天父!”说话的是一个意大利烧炭党人,他腋下夹着最新刊印的《宣言》和一张想象的洪秀全画像印刷品——真约派的传教士在日本、东南亚和美国西部大量散发这种画像,不知怎么连伦敦都有了。

白斯文捻须微笑:“对,除非真有一个天父!可是据我所知,太平天国只有一个先知,并无预言之外的其他法力,否则大清焉能坚持到如今?先知……一个武德充沛的先知在历史上就曾经出现过吧?他又创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国度?”

一个长着张娃娃脸,却留着一部大胡子的法国流亡者冷笑着插话:“《天朝田亩制度》对小生产者的保护,也许就是在人间建设天堂的基础。”他故意把《天朝田亩制度》的法译本摆在了一张石桌上。

白斯文认得这人,他名叫皮埃尔-约瑟夫.蒲鲁东,是个法国流亡者,因为反对拿破仑三世跑路到英国来的。白斯文摇摇头道:“人均一亩两亩的土地根本不可能保护小生产者,中国的一亩只是一块很小的土地,大概只有六分之一英亩。所以太平天国一旦和英国、法国一样建立工业,一定会对外扩张!而战争,特别是列强之间的战争,只会摧毁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财富!据我所知,过去一百年间,人类社会发生的战争的烈度,也是空前绝后的吧?如果未来一百年,人类将创造出空前的财富,那一定也会用战争摧毁空前的财富……除非有天父!”

“人民就是天父!”和摩尔坐在一起的一个高个子,相貌英俊的中年人突然站起来,用力挥动拳头。

白斯文摇摇头:“你们欧洲的人民愿意和印度人、非洲人、印第安人还有我们亚洲人共享世界吗?如果不能,那么你们已经占有了世界上最多和最富庶的土地,就必须为了保卫这些土地去压制其他人……这也就没有什么人民天父了!除非真有一个天父……但很可惜,即便真有,也来不了我们的世界。而太平天国没有除预言之外的任何法力!”

讨论一直持续到闭馆钟声被敲响,白斯文正在借阅台登记明日要取的《不列颠印度史》。管理员忽然低语:“公使先生,有位访客在珍本室等您。“

穿过摆满中国古籍的走廊,白斯文在某篇不知名的残卷前见到个裹着黑斗篷的身影,那人转过身,露出了苍白而充满病态的面庞。

白斯文愣了一下,连忙一个打千礼,然后用英语道:“亲王殿下您好!” 第507章 帝国主义、封建主义联合起来吧!

大英博物院东方馆的穹顶投下琥珀色的光影,十二扇彩绘玻璃将落日切割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阿尔伯特亲王的手指一张柚木书桌上无意识地敲打,一杯用中国红茶和英国牛奶煮出的奶茶散发着香甜的气味,水晶镜片后灰蓝瞳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面那个顶戴花翎俱全的大清二品高官。

“殿下,“白斯文用牛津腔的英语对眼前的英国配君说,“我想您应该已经读过那本《革命者书合集》了吧?您的密探也应该将这合集和最近的魔法热在伦敦掀起的巨大波澜都汇报给您了吧?“他的青缎袖子拂过波斯地毯,袖中滑出一本明黄色的折本,“这是我国的同德皇帝写给您的亲笔信,他去年年末刚刚上台,上台后的第一件事情就给您和拿破仑三世写信,通报大清面临的窘境,并且寻求帮助。在这封信中,同德皇帝仔细描述了太平天国的所作所为……非常可怕!“

亲王接过奕訢的亲笔信,打开一看,竟是用中英双语所写,端正的馆阁体书法和优美的英文花体字跃然纸上。和阿尔伯特亲王猜想的不一样,新任的大清皇帝并没有在他的信中阐述太平天国的暴行,反而用了极大的篇幅写他们如何平分土地,如何建设特区,如何发展工业。

“比起他们在中国国内的所为,我想拜上帝教,或者叫真约派在海外的所作所为,应该更值得您关注。”白斯文接着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封面上印着洪秀全画像的英文版《真约》,摆在了阿尔伯特亲王面前,“这是我的美国朋友布坎南先生上个星期送给我的,是由一个新到美国大使馆工作的秘书官从纽约带来的。”

他说的美国朋友布坎南就是美国驻英国的大使詹姆斯.布坎南,都是外国驻英国的使节,彼此之间有点交情也不足为奇。

“詹姆斯说,拜上帝教一开始只是在西海岸的华人矿工中传播,据说信了拜上帝教,就更容易挖到黄金。后来有一些在西海岸淘金的爱尔兰人也迷上了拜上帝教……”

“爱尔兰人?”阿尔伯特亲王心里头“格登”一下。

在爱尔兰大饥荒这事儿上,他和维多利亚女王表现得可是相当“非人”的!

白斯文点点头,苦笑道:“拜上帝教可不仅有《真约》,还有《天堂论》和《天朝田亩制度》……您想想,那对从爱尔兰岛跑到美国的爱尔兰穷鬼该多么具有吸引力啊!如果我没有被人误导的话,如今爱尔兰的土地几乎全部都被英格兰的贵族地主,不,应该是诺曼贵族地主所占有!那些诺曼贵族地主可比我们八旗贵胄狠多了……你们就不防着一点儿爱尔兰人反了?”

白斯文这一年半在大英博物院藏书馆真不是白待的——看看和他高谈阔论都是些什么人就知道了,他又那么好学,学到的东西能少?他当然知道了如今这个所谓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底色是什么了!

这个国家,归根结底就是诺曼征服者拥有的国家!不仅爱尔兰的土地都属于从英格兰打过去的诺曼贵族后裔,就连英格兰这边的土地,几乎也都被诺曼贵族的后裔们控制。

不过现在英格兰的诺曼贵族后裔已经把自己伪装成英格兰人了,但是在爱尔兰他们却没办法装——他们不能既装英格兰人又装爱尔兰人吧?况且,跑去爱尔兰作威作福的诺曼贵族都是圣公宗的信徒,而圣公宗本来就歧视天主教徒。他们连英格兰本地的天主教徒都歧视,何况爱尔兰的天主教徒?

所以这个爱尔兰啊,某种程度上就是埋在大英帝国体内的一颗炸弹!民族的、宗教的、阶级的,各种矛盾都凑在一起,要什么时候爆了,大英帝国的世界霸权还怎么维持?

另外,这年头欧洲造反家还特别喜欢搞暗杀……特别爱杀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这个层次的人物!

而英国政府在爱尔兰大饥荒中的“非人”表现,可就很有企图灭绝爱尔兰人的阴谋论的气息了。以大英帝国的强大实力,能没有救济爱尔兰佃户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