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308节
长辛店,巳时正。
天空中,卞三娘从她的举着的单筒望远镜里看见了北京城北腾起的火光烟柱,更看见大片的烟尘,正从北京城北绕到北京城西——不用说,那一定是张乐行、杜金蝉率领的捻军马队趁北京城空虚,突袭得手了!
想到这里,她赶紧拿出一面红旗拼命挥舞,底下的太平军“气球兵”看见她挥舞红旗,就一起用力拽着绳索把她往下拉,不一会儿就把她拉到了离地七八丈高的位置上。只听见这个太平军女将在半空中大喊:“北京已破……捻军攻破北京城啦!”
杨秀清得知“北京城破”时,他正立在十几个空弹药箱堆起来的高台上,鎏金千里镜扫过对面的湘淮军阵列。镜片里面一片硝烟弥漫。湘军、淮军的洋枪队都已经逼到了太平军弯弯曲曲的蛇形壕沟阵前,正用手里的洋枪和守着壕沟的太平军一轮轮对射。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轮,只打得战场上到处都是烟雾!
“好!”杨秀清大笑着下令:“天父保佑……擂鼓,反击!”
牛皮大鼓再一次被敲响,太平军两翼堑壕里面的战士们奋勇而出,在尸横遍地的阵地前组成了一个个横队,然后伴着鼓声踏着步,向对面的湘军和北洋军走去,没一会儿,太平军的子弹就如雹子般砸进湘军和北洋军的横队,前排的二三百人,瞬间成了血葫芦。
……
北洋军骑兵阵地,巳时三刻。
北洋军第五阵的横队已经被冲出来的太平军洋枪队打得节节后退,顶在前面的三个营接连败退,战场上的硝烟浓烈的就跟云雾飘渺的仙境一样。
已经脱去长裙,换了一条马裤,和男人一样骑在马背上的马蒂尔德抽出内伊元帅的佩刀向前一指:“枪骑兵……前进!”
整整一个团的淮军枪骑兵马上组成了三个方阵,一阵接着一阵,涉渡永定河,向着硝烟最浓烈的方向冲去——由于硝烟的遮蔽,敌人的步兵很难在远距离上发现靠近的枪骑兵,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过这些枪骑兵还不是马蒂尔德最大的王牌,她还替李鸿章雇佣了一个营的胸甲骑兵,都是打过阿尔及利亚战争的老兵,最是凶悍!
就在她准备向几个须发花白的法国外籍军团出身的骑兵军官下达命令的时候,李鸿章的戈什哈突然给她送来了法文信……
……
宛平城外,湘淮联军中军,午时初。
望台之上,曾国藩已经有点团团转了,噩耗流水似的送上来。
捻军骑兵正从北京城西迂回,很快就要攻击湘淮联军的后背!东边还有大批太平军正在赶来,前锋已经过了马头店,很快就要到通州了!而最最可怕的,则是北京城中的大火!
难道……京城有变?
脚步声响起,曾国藩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好学生李鸿章已经快步上了望楼。
“少荃,如何?”曾国藩问。
李鸿章倒还算镇定,笑了笑道:“无妨……从东边过来的太平军人数不多,离得还远,问题不大。迂回而来的捻军骑兵已经让张树声和黄子英去抵挡了。至于北京城……学生让马蒂尔德去处理了!”
“什么?你让她去……”曾国藩一愣,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老师,”李鸿章收起了笑容,“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天黑之前,一定要把洪杨二逆给逼退了!学生准备亲率北洋新军第一镇扑击长辛店!”
曾国藩神情一凛,大声道:“来人,把曾老九给我叫上来!”
……
养心殿,东暖阁,午时正。
那拉兰儿听着渐近的枪声、喊杀声,只是将小载淳紧紧搂在怀中。冯桂芬领着几十个北洋军和湘军的洋枪兵守在殿外,安德海步履如飞,一头撞门冲了进来:“太后,太后,不好了,太上皇反了!曾佳.麟书带着几十个侍卫上了瀛台岛……”
那拉兰儿抓起桌上的珐琅烟丝盒狠狠一砸,烟丝盒碎裂开来,一本小小的《先知书》滚落在地。周围的太监宫女还有湘淮军派来的官员们,都面面相觑。
瀛台岛,已经恢复自由的咸丰皇帝发出了狂笑:“好好好,杀得好,抢得好……八旗的忠臣早就死绝了!八旗,早就该换人来做了!来人,拟旨,赐那拉氏一死!” 立在一旁的曾佳.麟书和肃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
马头店,午时三刻。
刚刚吃完午饭的罗耀国正立在马车顶部,正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北京城方向腾起的浓烟,眉头越皱越紧……北京,到底怎么回事?是被杨秀清打进去了,还是他们自己杀起来了?
“殿下,骑兵已经整备完毕!”苏三娘的声音从马车下面传来,罗耀国低头一看,他的王娘兼女将军已经披挂整齐,还牵着一匹从印度进口来的折耳马。五百太平军骑兵,也都准备就绪。
罗耀国点点头,一挥手:“三娘,去吧……小心一点!”
“得令!”
第530章 咸丰,快上景山!
长辛店,未初。
杨秀清的鎏金千里镜扫过战场,镜片里上千北洋新军的枪骑兵正撕开太平军的右翼防线。
由于之前连续遭遇了几轮炮击和乞活军,还有北洋军第三镇、北洋军第五镇的轮番冲击太平军右翼壕沟前的竹签阵、鹿砦线都已经被打穿,三道蛇形壕沟中的两道也填进去了无数的尸体。现在又遇上了上千北洋新军枪骑兵的突击,这些枪骑练得都是西洋骑操,冲锋的时候也能组成横队,数十名骑士组成了膝盖挨着膝盖的密集队形,几十支马枪一起放平,跟堵墙似的从弥漫战场的硝烟中冲出来,一下就将太平军的蛇形战壕踏成烂泥。与此同时,长长的马枪借住惯性捅在了太平军新老兄弟们的藤牌上,把他们一个个都撞飞出去!
“放铁蒺藜!“大将黄文金挥动令旗,一百多名童子军拖着一个个筐跃出壕沟,淬毒铁刺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冲在最前的法籍骑兵团长勒克莱尔的坐骑突然栽倒,战马嘶鸣着将主人甩进毒刺阵,镶银胸甲与铁蒺藜磨擦出刺耳尖啸。和勒克莱尔一起落马的还有另外十几骑,北洋新军枪骑兵的第一列横队顿时一片混乱。
太平军右翼最后一道蛇形堑壕中的太平军洋枪兵吩咐抓住机会,朝着乱成一团的北洋枪骑兵又补上了一阵弹雨!将这一队骑兵彻底击溃。但是这些北洋精骑打得极为顽强,一波方退,一波又至,而攻击的还是同一段堑壕。“长矛!举长矛!”上子弹已经来不及,铁蒺藜更来不及布置,前线的太平军军官们只好下令底下的战士们举起早就搁在战壕里的竹矛,只可惜这些竹矛虽利,但还是架不住北洋精骑集中兵力一波一波冲击太平军堑壕的一段。在付出了一百多骑死伤的代价后。太平军左翼的最后一道堑壕线,终于被北洋军突破!
好在马蒂尔德亲自掌握的一个营的胸甲骑兵因为有更重要的任务没有参加这一次突击,否则那些肉搏能力极强的胸甲骑兵一旦冲进太平军的堑壕,那可就要大开杀戒了!
“空心方阵!”黄文金早就知道自己三道蛇形堑壕抵挡不住,所以提前把自己手里掌握的一旅预备队拉上来堵缺口,在即将被突破的战线后方,摆好了一个空心方阵。
面对刺刀如林的方阵,哪怕是北洋的精骑也不敢一战,但是他们刚刚退下去,黄文金还没来得及收拾被冲的七零八落的战线,硝烟刚刚散开一些的战场上,就出现了如刺刀丛林一般都一个又一个的步兵纵队——李鸿章亲自率领的北洋新军第一镇终于开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