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358节
“是吴四王娘!”文咸惊呼,“她不是在皇宫之中……”
摩尔眯起眼睛:“她还是刚刚灭亡的大清太后的妹妹……”
三人匆匆下楼,正好听见李鹤章对姚崇景说:“马上护送四王娘去山西暂避!”
文咸突然上前:“李大人,我们想入宫去拜见大周的皇帝……对了,大周有皇帝的,是吧?”
李鹤章挥挥手让姚崇景赶紧带着看上去一脸哀伤的婉贞离开,然后才客气地对文咸道:“文爵士,我大周当然有皇帝……下官这就护送您入宫面圣。”
……
白彦虎的弯刀劈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吼:“冲不过去就放火烧街!“
“轰!”开花弹在甘肃马队中炸开,气浪掀翻了一大群骑兵,马朝清的战马被弹片削断前腿,将他重重摔在尸体堆里。
“大哥!”白彦虎刚要上前,却被亲兵扑倒。霰弹“嗖嗖”掠过他们头顶,将后方举着刀矛的十三坊寺众打成了筛子。
李鸿章站在钟楼顶层,举着望远镜冷笑:“乌合之众。”他转头对传令兵道:“让炮兵换链弹。”
马蒂尔德正举着一支米涅步枪在瞄准远处的目标,闻言挑眉:“链弹打人?这场面一定很血腥!”
当带着铁链的炮弹横扫街巷时,渭北汉子们终于崩溃了。有个大胡子老兵抱着断腿哭喊:“天父,真……救救我们!” 白彦虎扯下染血的帽子,突然跃上残墙:“十三坊寺的儿郎们!跟黄扒皮拼……”
“砰!”北洋军狙击兵手中米涅步枪的铅弹掀飞了他的天灵盖。马朝清看着头破血流的兄弟晃了晃,一头栽了下去,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退!退到渭河!”马朝清声嘶力竭,残军如退潮涌向北门,比他们来的时候减少了一多半,北洋军和湘军还跟在他们背后,不停收割着生命。
冰封的渭河反射着夕阳,当第一批溃兵踏上冰面时,北岸突然亮起数十点火光。
“放!”陈得才的天王剑劈下。实心弹呼啸着砸碎冰面,三百马朝清的骑兵连人带马坠入冰窟。有个少年抱着马脖子尖叫,转眼就被冰水吞没。
马朝清跪在冰窟窿边缘,看着冰水里挣扎的伙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罗耀国……你个魔鬼!”
冰层再次被炸裂时,马新贻在岸上收起望远镜:“可以给李大人报捷了。”他转头问陈得才:“大主教不去看看西安城?”
陈得才笑道:“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希望到那时,咱们不是在战场上见!”
对岸,西安城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马蒂尔德的加农炮仍在轰鸣,继续在大量的收割生命……
第621章 曾国藩:摩尔,我们就是要闭关锁国!
一辆四匹马拉着的西洋四轮马车碾过西安城内结冰的石板路,李鸿章掀开车帘笑道:“诸位请看,我大周气象如何?”
摩尔望向窗外——街边肉铺前挂着成排腌肉,几个裹着打了补钉的旗装的女人正用红纸糊灯笼,孔庙前的石狮被黄绸包裹,一群头裹黄巾的儒生围着新贴的科举告示指指点点,不时还有人发出欢乐的笑声。
“难以置信,”文咸摘下礼帽,“三天前这里还是地狱。”
“那些聚集在孔庙前的人为什么发出笑声?”摩尔有些不解地问。
李鸿章一脸自豪地说:“他们都是举人,可以参加开春后的会试大比,考上就是我大周第一届进士了!”
“考试?”摩尔笑道,“你们中国人真的很喜欢考试啊!太平天国那边有高考,你们大周这边有会试……你们的会试考些什么?”
李鸿章道:“考儒家的《四书五经》,写八股文章。”
文咸一愣:“还考这些?太平天国那边高考要考数学、灵能、格物……这些对于发展工业非常有用!”
李鸿章摇摇头道:“我们又不需要大办工业,考那些有什么用?再说了,太平天国的高考卷子我做过,学会了那些东西对办工业的用处也不太大,还得进入大学继续读个几年书,而后才能成为工业之栋梁。而太平大学堂那样的大学……我们大周是办不起来的。”
马车里面一阵沉默,太平大学堂可是如今世界上第一等的理工大学!办这种大学一是特别费钱;二是得有办法把国际上一流的理工专家忽悠来授课和带学生搞研究。
大周哪儿有那条件?就算勉强开一所大学,那也只能文科为主……
马车突然急刹。街角窜出十几个戴镣铐的囚徒,身后跟着持鞭的“黄巾军”。有个戴镣的少年摔倒在马车前,露出后背烙着的“周”字。
“这是……”弗里德里希举起笔记本。
“三天前被抓到的。”李鸿章轻描淡写,“要押去西域的伊犁河谷流放赎罪!”
“押去伊犁河谷?”文咸马上明白了什么,“那里是……李大人您的封地吧?”
李鸿章笑道:“何止是我?朝中的功臣都会在西边封地,陕甘平乱时抓到的罪徒统统要流放过去!当然了,平民百姓要去也行,咱们给分田分地!”
马蒂尔德笑道:“这套政策已经实行了一年多了!陆陆续续迁去了十来万人,他们已经在伊犁河谷开辟出来十万亩麦田,用天山的融雪灌溉,一年可以收获二三十万石小麦!等到大周立国之战中抓获的罪徒都流放过去,将来伊犁河谷会有百万亩麦田,每年可产数百万石麦子!”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能从马蒂尔德和李鸿章脸上看到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表情……
马车转过鼓楼,喧闹声扑面而来。许多头裹黄巾的周军士兵正带着家眷在采买年货,其中不少女眷还穿着旗装。
店铺老板对于这群杀神都有点战战兢兢,不过市面上却秩序良好,三天前杀人放火抢劫的士兵,现在都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注意到,街道上有几个头裹黄巾,身穿儒服,腰佩宝剑的“武装儒生”来回走动,那些“黄巾军”士兵显然都很尊敬他们,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都会抱拳行礼。
马车继续前行,摩尔在笔记本上速写:“1858年1月10日,西安街头。新政权已经成功建立了秩序,而他们建立秩序的手段并不完全是暴力,还有名教儒生对‘黄巾军’士兵们的教化。似乎,这个名教政权相对于被他们粉碎的大清,还是有一定进步性的……“
……
皇城,明德殿。
九盏洋油灯将大殿照得通明。曾国藩头裹着黄巾,龙袍下露出半截灰色棉裤。
酒宴算不上丰盛,有酒有肉而已,并没有什么歌舞助兴——曾国藩这个名教皇上看着要比太平天国的“诸神”简朴多了。
“陛下赐酒!”太监尖着嗓子。李鸿章接过个粗劣的陶瓷酒壶,亲自为洋人斟酒:“这是用终南山雪水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