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367节
“好!”冯云山笑道,“还挺谦虚的,不错,不错……好好干吧!该你的爵位,本王一定会替你争取的。”
咸丰还想继续推脱,冯云山却朝凛子一挥手,这位太平天国的“便宜郡主”就朝冯云山行了一礼,然后就拉着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的咸丰出了真约派总主教堂的大殿……
……
六月的加州阳光把夯土墙晒得发烫,弗里德里希摘下礼帽扇风时,望楼上的铜钟突然当当敲响。二十几个戴斗笠的汉子从玉米地里直起腰,将目光投向了田边摆放的1841式密西西比步枪。
“他们在防备什么?”摩尔眯起眼望着远处尘烟。三个骑白马的白人正沿着山脊线徘徊,单筒望远镜的镜片偶尔会反射出刺眼的光线。
马林县的主教德龄的红袍下摆沾了草屑,他手指无意识摸着腰里的柯尔特左轮手枪:“上个月圣克鲁斯县的一座团结农庄被烧了……死了一百多人!”
“是谁干的?”摩尔问。
“白鬼子!”德龄扫了眼摩尔和弗里德里希,“是淘金热之前就在这里的白鬼子,他们总觉得整个加州都是他们的……可他们才几万人!凭什么占有那么多的土地?况且,这里原本属于西班牙人,更早之前则属于印第安人……”
德龄一边说着话,一边带着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穿过包铁木门,进入了被称为马林县第10团结农庄的堡垒。弗里德里希注意到门木门上坑坑洼洼的有几十处弹痕——很显然,旧金山周围现在不大太平!
围墙内飘着蒸米糕的香气,二十几个裹头巾的日本妇人正围着石磨忙碌,有个穿巫女服的少女踮脚往晾衣绳上挂绷带——晒场边的木牌上用中文写着“手术室专用”。
“每周三是打靶日。”德龄指着教堂后冒青烟的空地。七八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排队领取纸包弹,最前排的一个男孩熟练地给1841式线膛枪上子弹,然后举枪对准了几十步外的稻草人——稻草人头上扣着顶破旧的宽檐帽,看着就像国西部牛仔。
一群母鸡正在空地上游荡,一边走一边在地上寻找可以当成零嘴的虫子。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还看见了空空荡荡的牛栏和羊圈,里面的牛羊显然已经撵出去吃草了。
谷仓当然也是少不了的,依着土墙而建,高大坚固,一看就知道能堆好些个粮食。
“团结农庄外的土地都是农户所有的?”弗里德里希这时又掏出了笔记本。
“那当然!”德龄点点头,“要不然谁肯豁出命去保护这里?”
“每家每户的土地都一样吗?”摩尔问。
“必须一样啊!家家户户都是300亩旱田,”德龄道,“不患寡,唯患不均!”
“什么意思?”摩尔问。
“不怕穷,就怕不平均……”德龄笑道,“都是咱们汉人老祖宗的学问了!”
“似乎有些道理!”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写道:“正是这种平均主义的生产资料分配方式,使得团结农庄内的人们可以互相友爱,互相帮助。而这种平均加团结的分配和组织方式,是中国人历来就有的……很显然,太平天国在中国取得胜利不是没有道理的。”
摩尔又问:“他们是自治的?”
“他们会自己选出议事会……”德龄着推开了医院,同时也是真约派教堂的门板,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墙上钉着《防疫条例》,一个穿着白袍的农庄神父正给个爱尔兰红发姑娘把脉——这里不仅有汉日结合的家庭,也有父亲双方都是汉人的,也有汉人移民娶了皈依真约派的爱尔兰白女的。
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的最新一页写道:“需要指出的是,这种基于中国古老智慧而形成的团结农庄具有极大的包容性,这里有汉人、日本人、白人,不过没有发现有黑人或印第安人。”
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弗里德里希的记录。坂本龙马骑着一匹黑马飞奔而来:“娜塔莉娅女大公的蒸汽轮船已经抵达旧金山港了!”他滚鞍下马,武士服上有一个焦黑的弹孔,他把弹孔展示给摩尔、弗里德里希、德龄看:“山谷外面有几个白鬼子……”
德龄冷哼了一声:“找死!”随后他对刚刚给个怀孕的爱尔兰女人诊过脉的白衣神父道:“老黄……去召集20人,人人备好马匹和线膛枪!”然后他又对摩尔、弗里德里希道:“二位天师,我送你们出去!”
“呜呜……”
旧金山港,汽笛在暮色中长鸣。
“阿拉斯加女大公号”的烟囱喷着火星。娜塔莉娅一身军装站在甲板上,身后跟着小奥尔洛夫和一个身材高大,目光炯炯,蓄着部大胡子的中年人。
看到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终于登船后,娜塔莉娅回头对那个大胡子道:“米哈伊尔.巴枯宁,去告诉船长,开船吧,我要去巴拿马!”
蒸汽机开始轰鸣时,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尖停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当我们站在密西西比的棉花田里,一定会怀念加州的玉米地和天王城的麦田和稻田,还有遥远东方的开平矿务局、徐州钢铁城——那里有迄今为止我们所见过的最理想的社会形态!只可惜,这两种理想的社会形态分别处于太平洋的两岸,如果他们能够结合在一起,应该就是我们孜孜不倦所追求的东西……” 第636章 咸丰,卡尔天师来收你了!
1858年9月。
纽约港带着凉意的海风从肃顺的大白脸上掠过,他望着码头边那排挂着“太平贸易”旗的各式大帆船,二三百个爱尔兰苦力正踩着跳板往船舱里扛面粉袋,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一百一十八万石了!”曾佳·麟书捧着帐本凑过来,老脸上终于有了点喜色,“今天就能装完六万吨……这回冯南王总可以满意了吧?”
肃顺苦笑道:“但愿吧……满意了就快点走吧!”他压低声音:“他走了,皇上就安全了,咱们也才能过几天松快日子!”
麟书点点头:“就是……这三个月可真是忙坏了!”
肃顺摇摇头:“忙点累点就算了,还天天提心吊胆,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不知道睡着睡着脑袋会不会突然就搬家了……”
这话说的肃顺眼泪都要滴下来了,说实话,这三个月他俩和咸丰那真是度日如年啊!
南王冯云山就在真约派的纽约大教堂里坐镇,而咸丰则领着肃顺、麟书等人专门负责组建“太平贸易公司”和采购面粉——其实组建“太平贸易公司”和采购面粉都没什么难度。毕竟有戴维斯、奥康纳这些个联邦参议员站台,还有三个雷曼一个摩根帮着张罗,那个雷曼公司本来就是干农产品期货的,自然有买粮运粮的渠道。
而且1857年、1858年英美两国相继爆发了经济危机,好多跑大西洋航线的商船都没业务,加盟太平贸易当个合伙人总比干耗着强吧?
所以开公司、买面粉、拉船主入伙都很顺利……唯一的问题就是咸丰、肃顺、麟书他们仨心里那个虚啊!耶稣的三弟,上帝家的“三阿哥”冯云山就在纽约呆着,咸丰天天得跟人家汇报工作进度。虽然冯云山总夸咸丰,不,是夸赵四能干,但谁知道上面有没有给他托梦?谁知道冯云山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现在不过是哄着咸丰办事儿,等事儿办得差不多了,就送他升天?
而更可怕的是,冯云山和凛子一到,咸丰的后台马上就靠不住了——人家可是英国女王的“灵魂三哥”,是“记得”基督教约版藏在圣殿山下的耶稣三弟!一个是亲自取出约版献给维多利亚女王的圣殿山女伯爵!咸丰的那几个“洋粉丝”现在都围着这对便宜父女转。
因此咸丰、肃顺、麟书他们仨连悄悄逃跑都不敢,看谁都好像是冯云山和凛子的特务……现在眼看着冯云山要的船只和粮食都齐活了,就盼着这位大神能带着凛子赶紧走人。
肃顺和麟书正在心里默默祷告别再出什么意外的时候,这个意外当然就来了……港区突然响起刺耳的汽笛声,一艘挂着星条旗的蒸汽客轮撞开晨雾,大摇大摆开进了哈德逊河,靠上了真约派控制的码头——就是那个咸丰他们刚到纽约时从爱尔兰帮和意大利帮手里抢下的码头。
这个码头是个货运码头,今儿怎么来了条客船?
肃顺和麟书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就看见舷梯上滚下来两个穿着洋装的东方人——前头那个抱着青花瓷痰桶吐得昏天黑地,后头那个拎着藤箱踉踉跄跄。
“白……斯文!”肃顺手里的算盘吧嗒掉在了地上,还大喊出了声。对面吐得直不起腰的胖子猛一抬头,油光光的圆脸上顿时就挂上泪珠子了:“肃……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