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373节
“好!”凛子笑了起来,“我就在朝鲜天国租界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佐久间等人这个时候肯定还不知道,长崎荷兰租界和英国租界内大部分的米仓,早就被另一个日本女人控制的真约派教徒给搬空了……现在就需要一场米骚动来平账!
……
外滩十二号交易所的铜钟敲响第九下时,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的金丝眼镜正映着《大同报》头版的消息——太平天国的大军开始向山西、陕西发起进攻,西北战事又起!
“西北战事将推高粮价三成。”他弹了弹烟灰,雪茄头精准落入三米外的黄铜痰盂,“让巴林银行再吃进二十万石粮食期货,大米、面粉都行!”
“二十万石太少,再加二十万石!”怡和洋行的查顿大吼,“另外,再放出去十万担生丝……一旦荷兰远征军抵达万丹的消息传来,生丝一定会暴跌!”
当天下午,玻璃门轰然洞开,年轻的朱尼厄斯·摩根挥舞快信冲进来:“荷兰陆军在万丹登陆……生丝要暴跌,大米、面粉、黄金还得涨!”
交易所底层大厅里,伊曼纽尔·雷曼把雪茄按灭在威士忌杯底,然后大声宣布:“美国需要生丝……荷兰人封锁不了太平洋!想要出手的都来我这里!”
他瞥了眼到处乱窜的红马甲,那些经纪人正举着“卖出生丝”的报价单向他这里涌来,“再抛十万两黄金空单——让那些欧洲老钱知道,我们美国人真有金矿!”
交易所二楼,印度犹太人沙逊看着底下交易大厅里突然冒出的“美国资本代理人”,轻蔑地一笑:“这些天真的美国人到现在还不明白,真正高端的金融局玩的是真理……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他回头对办公室内的红马甲下令道:“战斗开始了!我的孩子们,出击吧!”
黄浦江对岸的江南制造局突然汽笛长鸣。六艘悬挂杏黄旗的拖船正将新下水的“苏州”号巡洋舰拖出船坞,24磅长炮的防水布被江风掀起一角,黑洞洞的炮口无意间指向交易所方向。
沙逊扒着落地窗冷笑:“瞧瞧,太平军连像样的海军都没有,一条排水量1000来吨的小型巡洋舰就被他们当成了宝贝……”
“连大炮都是缩水。”颠地一边吸烟一边说,“原装的果敢级有64磅的主炮和32磅的舷炮,而中国人自己生产的果敢级只有江南制造局生产的24磅长炮……全舰只有20门。”
荷兰东印度银行的大班突然快步出现在了办公室内,手里挥舞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快信:“好消息,好消息……日本长崎港的穷鬼们正在闹事,那些吃饭上瘾的家伙正在抗议米价不断上涨……日本革命党也参与其中!这下罗耀国想从日本买米都很困难了!
走廊忽然爆发出哄笑。二十个红马甲经纪人正围着新挂牌的“花旗洋行”席位指指点点——戴圆顶礼帽的雷曼正在黑板上写下“生丝壹佰贰拾圆无限收”。
“暴发户。”罗斯柴尔德朝痰盂啐了口唾沫,“等荷兰人彻底封锁了马六甲海峡,这些生丝合约就是擦屁股纸。”
第646章 啊,海军!
上海,吴淞口军港,“苏州”号的汽笛声刺破了江面的宁静。
罗耀国扶栏而立,新烫过的海军呢子大衣下摆被江风掀起,露出腰侧剑鞘上刻着“天父护佑”字样的佩剑。
他身后三步处,新上任的太平天国海军南洋舰队提督王琰正举着单筒望远镜扫视江面,将7条“炮利而船不坚”木壳船的躯体全部收入了眼底——那是江南制造局加班加点赶工出来的“上海”级轻巡,漆黑的舰身上有白漆刷就的“常州”“无锡”“镇江”等字样。
所谓的“上海”级,其实就是英国“果敢”级轻巡的仿品,船体采用了木壳铁肋结构——在苦味酸炮弹已经被运用于海战的时代,木壳防护也就是个心理安慰吧!
“上海”级的排水量比原装的“果敢”级略大,标准排水量达到了1200吨,满载排水量有1430吨。装备有4台燃煤锅炉和1台单轴水平单胀式蒸汽机(由上海江南制造局和英国斯蒂森公司合资厂生产),使用纯蒸汽动力时最大航速9节,加上风帆辅助可达1海”级的煤舱可以装下300吨煤炭,续航力高达2000海里/8节。
“上海”级的火力算不上威猛,主武器配备了上海江南制造局出品的24磅(148mm)前装线膛炮20门——左右舷双层甲板各10门,有效射程2200米。但考虑到太平天国是最早将苦味酸装进炮弹做成开花弹的国家,10门24磅线膛炮的齐射是相当够用了。
此外,“上海”级还在舰艏和舰艉各配备了一座旋转炮塔,各装1门12磅线膛炮或1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装在“上海”级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是从维多利亚女王送给杨秀清的20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中“匀”来的,一共“匀”了10门,2门在江南制造局当样品,8门装在了8条上海级的舰艏当“秘密武器”。
“升旗!”
随着苏州号桅杆上响起铜哨,列阵于右舷的舰队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响。二十七道烟囱喷出的煤烟在黄埔江和长江的交汇处凝成铁灰色的云柱,红蓝两色的太平天国海军旗与明黄团龙旗次第升起,猎猎声响中与蒸汽机轰鸣交织成震撼人心的战歌。
“天父皇上帝保佑!”罗耀国突然拔剑出鞘,剑锋直指苍穹。
刹那间,列队甲板的海军官兵齐刷刷举起右臂,新式铜扣袖章在阳光下连成金色的河流。从苏州号舰桥望去,十九条武装蒸汽商船(排水量在500-1000吨)上临时入伍的水手们正笨拙地挺直腰杆,他们褪色的粗布短衫与正规军的深蓝呢制服形成鲜明对比,却在同样的太平天国的旗帜下融为铁板一块。
当《做个好汉子》的旋律从旗舰甲板迸发时,整个吴淞口都在震颤。234门火炮的漆黑炮管随着江水起伏缓缓摇动,所有二十四磅长炮的防水帆布都被水兵们卸下,露出炮身上新铸的“替天行道“铭文。罗耀国剑锋平举,沿着舰队阵列徐徐划过,锋刃所向之处,吼声如惊雷炸响:
“杀尽鞑虏!“ “护我天国!“
“天父皇上帝保佑!”
“轰!”
恰在此时,江南制造局方向传来试炮的轰鸣。六里外的江面上炸起二十丈高的水柱,惊得盘旋的水鸟四散奔逃。罗耀国与王琰相视一笑——这是他们特意安排的礼炮,十二门新铸的64磅岸防重炮首次发出巨响。
……
同一时间,一艘悬挂米字旗的蒸汽游艇已经泊在了吴淞口炮台对岸。
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端着锡兰红茶站在“女神”号甲板上,金丝眼镜映着江面上二十几条“黑船”——八艘勉强能称作巡洋舰的“果敢”级可怜巴巴地在江心排列,十七艘排水量只500-1000吨的武装蒸汽商船歪歪扭扭地挤在锚地,船帮上“顺昌号”、“福宁号”“大三元”号等等的漆字都班驳得看不大清了。
“噗哧……他们居然给武装商船刷上了炮窗。”老沙逊举起单筒望远镜,望着“妈祖保佑”号甲板上两门用24磅炮,和船舷一侧画出来吓唬人的炮窗,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了,“除了画出来的炮窗,这条可怜虫就只有2门24磅炮……完全不值一提!”
江面上突然响起刺耳的汽笛。八艘果敢级巡洋舰的烟囱同时喷出黑烟,头舰“常州号”桅杆上升起一面猩红旗帜——那是太平天国的“万里长城永不倒”军旗!
列队在甲板的水兵们齐刷刷举起陆军淘汰下来的褐贝斯步枪,崭新的水兵服在江风中飞扬!
“他们的士气还是不错的……比上一次和我们英国打仗时强多了。”查顿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荷兰东印度银行的代表范.佩西笑道:“不过在海上,他们的士气一文不值,海战永远是舰艇和火炮的对抗!现在你们的‘七省联盟’号也有了苦味酸炮弹……那可是68磅的苦味酸,一炮就能把一艘‘果敢’级给轰碎吧?”
那位曾经在荷兰海军服役的荷兰东印度银行的大班面露出自豪的笑容:“当然了,如果不是为了给我们的战舰配备苦味酸炮弹,我们怎么会同意为期一年的停火?”
……
检阅结束已是正午。三十八名舰长踩着苏州号新刷的柚木甲板鱼贯而入时,舱室内弥漫着桐油与枪械保养油的刺鼻气息。罗耀国解下佩剑横置案头,目光扫过这些或黝黑或苍白的脸庞——他们中有英法海军军官教出来的上海海军学堂的高材生,有洞庭湖上杀出来的老太平军,甚至还有广东绿营水师出身的船头。
“八年前,当咱们的天王在金田村举起义旗时,诸位可曾想过能站在蒸汽巡洋舰上说话?”罗耀国突然开口,指节叩了叩舷窗。窗外,二十几条蒸汽兵舰和武装商船正在组队准备出航。
年轻的“常州号”舰长张宝突然起立:“禀王爷,属下当年跟着您来上海时,看见江面上的清妖破破烂烂的老闸船都得躲着走,就这样咱们还是拿下了上海滩!”
舱内响起压抑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