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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第3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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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廷顿的合伙人马克.霍普金斯则问:“洪先生,这个华工总会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得解释清楚,否则我们绝不会和你们继续合作!”

克罗克国民银行的大老板查尔斯·克罗克也冷着声道:“韦勒州长正在到处筹钱排华呢!”

现在正和洪仁政说话的四位那可都是加州真正的大人物,看他们的姓氏就知道了……不过他们都和真约派有着非常愉快的合作,而且他们还在筹画修建太平洋铁路,还指望华人劳工帮他们铺铁轨呢!所以就卡了一下韦勒的排华拨款。

可要是华人工会被欧洲幽灵给带坏了,那他们可要改变立场了。

“华人工人总会是什么来头我自会去查清楚的!”洪仁政道,“不过你们也得好好查查那个卡尼的背景……卡尼是从欧洲来的吧?说不定他还参加过1848年的革命呢!”

利兰.斯坦福哼了一声:“我们会查清楚的!不过……华人工会不能参与罢工!否则……”

亨廷顿冷冷道:“洪主教,我希望你可以明白一点,你们和爱尔兰人不一样……他们是欧洲来的自由白人!你们不是,永远都不是!你们和我们分属于两种不同的文明!”

黄世仁突然嗤笑出声:“什么文明不文明的?那么有文明还来加州?来加州都是为了搞钱!”他端起盛了葡萄酒的酒杯晃了晃:“诸位难道没发现,这正是搞钱的机会?”

一听到“搞钱”,亨廷顿也不说“文明”了,眯起眼就问:“说说看……”

利兰.斯坦福则问:“都快总罢工了,还这么搞钱?”

“正因为总罢工才好搞钱!”黄世仁笑道,“这些工人之所以敢罢工,就是因为手里有闲钱……就算躺平也能吃上一年半载的!这说明他们的钱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马克.霍普金斯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你难道还有办法没收他们的钱?”

“当然有办法了!”黄世仁笑道。

“什么办法?”克罗克问。

“涨!”黄世仁道,“涨物价……狠狠地涨!那些工人之所以能攒下钱,就是因为过去几年加州的物价低了!他们的工钱根本花不完,所以才能攒出钱来搞罢工……而咱们正好趁机抬高物价,给他们来一波狠的!”

“有多狠?”利兰.斯坦福问。

“旧金山面粉现价每桶四美元。”黄世仁的指甲在桌布上写了个英文“四”,“明天涨到十美元!萨克拉门托的棉布每码三十美分,涨到两美元……还有鸡蛋、牛肉、猪肉、咸鱼、食盐、香料,统统都要狠狠地涨!两倍三倍地涨!至于采矿工具要涨五倍!还有步枪、子弹和火药——直接断供!要让那些罢工的工人明白……他们的那点积蓄,在加州这里,根本不够花,远远不够!他们多罢一天工,妻儿就得多挨饿一天!”

“真的能涨那么多?”马克.霍普金斯一边问,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从这次大涨价中赚到多少钱?

“当然!”黄世仁冷笑道,“加州的各种物资供应七成在我们手里,诸位还有三成。咱们只要联手,还不是想涨多少就涨多少?况且现在涨价的理由很充分啊!美国国会刚刚通过《排华法案》,中国、日本、朝鲜的商船都不来了,从东亚输入的物资自然没了。而加州本地的华工和爱尔兰工人又罢工,生产自然也停了……至于农场,华人都准备滚蛋了,当然不再种地,加州80%的食品供应马上就要断。而从东海岸运物资过来……至少得半年才能到!这半年,加州的物价可得好好往上涨啊!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洪仁政喝了口酒,然后笑盈盈看着加州四大家族的掌门人:“怎么样?一起捞上一笔如何?我们可不能让加州的工人太有钱了,得把他们的钱都变成咱们的!”

第675章 幽灵来了!

天历九年夏。

上海江南缫丝厂的蒸汽机房内,弗里德里希的指尖刚触到锅炉外壳就缩了回来——铸铁表面烫得能煎鸡蛋。

“每天烧多少煤?”他问操作工。

满脸煤灰的小工竖起三根手指:“三时辰一换班,每班耗煤八百斤。”说着掀起衣衿擦汗,露出腰间铜牌上“天历三年入厂”的铭文,“不过厂里新装的冷凝回汽管,能省两成煤耗哩!”

摩尔弯腰盯着齿轮箱上褪色的封条,“天历九年三月初七检修”的字样让他眉头紧锁:“你们用太平天国的天历记录设备维护?”

“天历不比洋人的格里历强?”陪同的胡光墉用象牙柄折扇敲了敲管道,“去年苏州纶华丝厂锅炉爆炸,就是洋经理算错了闰月——格里历二月哪有三十号?”

白斯文捻着山羊须冷笑:“天历也不是很准吧?”

“那是早年间,现在的天历已经很准了。”罗耀国也不和这个“润人”置气,而是笑眯眯道,“现在的天历已经调整为了每年365天,每四年中有一个润年,不过润在年尾,不在二月。另外,天历的节气固定,最适合安排各种农事,也包括养蚕缫丝。”

缫丝车间里,三百台缫车嗡鸣如潮。女工们戴着白布手套,指尖在沸水翻涌的缫盆中灵巧穿梭。弗里德里希注意到,每台缫车都装着两个并排的瓷槽,蚕茧在左右槽间交替抽丝。 “这是陈阿娥发明的双槽绕线器。”胡光墉引众人来到车间荣誉墙前,玻璃罩内陈列着镀金模型,“原先单槽缫丝,每换一槽要停火七分钟。现在双槽轮替,能省下三成工时。”

荣誉墙下堆着几十个木箱,箱盖上贴着“暹罗王室订购”的朱漆封条。罗耀国随手打开一箱,捻起根生丝对着阳光:“二十一根茧丝并作一股,能织出经纬密度四百的绸缎——等这种绸缎实现了量产,就能大量向欧洲出口了。”

弗里德里希接过生丝轻轻一扯,丝线绷直如弓弦:“这种韧性……你们改良了煮茧配方?”

“蚕茧过沸水的时间从三刻钟减到两刻半。”罗耀国笑着指向车间角落的巨型铜壶,“上海缫丝厂的实验室发现给缫丝的开水里加点料,就能软化丝胶又不伤纤维——这可是拿上千斤茧子试出来的秘方。”

具体的配方当然是保密的……

穿过飘着米香的职工食堂,众人来到红砖砌成的职工学堂。三十多个女工正在一个老夫子的教导下学习算数,都是非常简单的小学数学。

“大部分工人也就是扫个盲。”罗耀国笑道,“但有时候也会有些天才被发掘出来,那个发明了双槽绕线器陈阿娥就是。她的数学极好,靠着读职工学校学到的知识进了江南大学堂。上海缫丝厂的实验室中的研究员几乎都是先读职工学校,再读江南大学堂的工人。”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轻轻地点了下头——很显然,太平天国这种通过普遍教育提高劳动者知识水平,以提升劳动者生产效率的办法是非常正确的!

相比之下,英国就有点过于不重视教育了……

“不过提高工人的知识水平并不能提升他们的劳动积极性,”弗里德里希注意到上海缫丝厂的工人都有很高的劳动热情,“你们有什么办法让工人拥有如此高的劳动热情的?”

“员工持股。”上海缫丝厂的总经理胡光墉笑道。

“持股?”弗里德里希问,“怎么持有?”

“持股分红按工龄分档。”胡光墉翻开账本,“学徒工年资三分股,熟工五分,技师一厘……陈阿娥这样的高级技师,去年光分红就得二百银元。”

白斯文突然嗤笑:“给织妇发这么多钱,不怕她们拿钱赎身从良?”

“白先生玩笑了,他们又不是奴工,何谈赎身?”罗耀国推开教室后窗,露出正在扩建的新厂房,“去年苏州分厂招工,三百个名额来了三千人应试。明年上海缫丝厂的职工子弟小学就要开办,凡是工人子女都可以免费入读,将来职工年老退休后,还可以拿到退休金呢!”

弗里德里希注意到一块黑板上写着的粉笔字:持股公式=(基本股x工龄系数)+(创新股x效益系数)

“这些股票可以转让吗?”摩尔又打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