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403节
“不仅能取代,还能照亮整座天京城。”罗耀国淡淡道,“五年内,我要看到太平大学堂的电气实验室建成,并试制出第一台实用的水利发电机……至于预算,无上限!”
会议结束时,已近正午。众人散去后,玛利亚踩着漆皮马靴匆匆闯入,将一封电报摆在桌上:“拿破仑三世上钩了!他还问,将来法国若与普鲁士开战,要注意什么?”
罗耀国嘴角微扬:“果然,这位皇帝还是忍不住要在美洲赌上一把。”
……
杜勒伊里宫内的一间书房内,拿破仑三世捏着太平天国驻法国大使伍崇曜递上的电报抄件,手指微微发抖。
为了省字数,电报是用文言文写的,旁边还有凛子手写的法文翻译。
电报的原文是:普法战事,当在1870年秋。普军有后装击针枪,曰德莱塞,射速倍于法军前膛枪;克虏伯后膛钢炮射程十里,法军青铜炮弗如也。普鲁士铁路纵横,旬日可集兵五十万于边境,法军若调度迟缓,必为所乘……
凛子站在一旁,观察着皇帝的神情——她现在和拿破仑亲王黏在一起,当然不希望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国祚只到1870年……但是普鲁士这几年的工业突飞猛进,大有超越法国、美国,进步到世界第二的水平啊!
“陛下,”伍崇曜适时递上另一份文书,“我国愿与法兰西合作研制后膛枪炮和海军舰艇……双方一起分担研发费用,而且新装备还可以拥有法国、中国两国大市场,可以大大摊低成本。”
拿破仑三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墙上的欧洲地图。普鲁士的工业效率相对于法国的确存在优势!看来法国想要在1870年前建立对普鲁士的优势,必须加强和太平天国的合作啊!
“罗亲王还说了什么?”皇帝沉声问。
伍崇曜微微躬身:“殿下建议,法兰西若想遏制普鲁士,当务之急是改造铁路网,并加速换装后膛炮。此外……”他顿了顿,“墨西哥之事,宜早不宜迟。”
皇帝眯起眼睛。墨西哥的保守派已经在内战中处于劣势,并且正式向法国求援了。但奉行门罗主义的美国看上去很不好对付,让拿破仑三世不大敢介入墨西哥内战。若美国真如预言般陷入内战,法国在美洲的机遇千载难逢。 “告诉罗亲王,”拿破仑三世缓缓道,“法兰西愿意合作。但我要更详细的美国局势分析——尤其是,南方到底有没有胜算?”
……
英属加拿大,天王城码头。
细雨朦胧中,洪仁政的明黄色绸缎长袍被海风吹得猎猎抖动。身后,三百个团结农庄的庄头整齐列队,静候新主的到来。
汽笛长鸣,吉祥号蒸汽船缓缓靠岸。洪大全搀着十岁的洪天贵走下舷梯,码头上的人群立刻跪倒一片,水花溅湿了粗布裤腿。
“仁政兄,别来无恙?”洪大全笑容亲切,仿佛和洪仁政多熟悉似的。
洪仁政脸色铁青,勉强拱手:“大全兄远道而来,辛苦了。”
洪天贵笑盈盈上去,也学大人的模样一拱手道:“仁政叔,天上的父王命我以后接手北美教务,还望您多多指点。”
洪仁政嘴角一抽——洪天贵这个小屁孩居然说是“天上的洪秀全”让他以后接北美教务!
这下他可是连一点儿反抗的可能性都没了。
洪天贵是洪秀全之子,老豆让他接北美,谁还能不同意?
将来北美西海岸就算要独立建国,洪天贵当国王好像也更名正言顺。
而洪大全曾任日本总主教,在北美日裔中威望极高。再加上罗大纲、陈玉成的北美军团只听罗耀国调遣……他要不想体面离开,那就得去见洪秀全了!
可是日本总主教哪里是这么好当的?
楠木稻子可是杨秀清的人!
“仁政兄,”洪大全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夏威夷王国有数千日侨和数千华侨,都是真约派的信徒……一直以来都归日本总主教区管辖!”
洪仁政一愣,眯眼看着洪大全。
“东王要的是朝日合邦,但夏威夷是不可能给东王的。”洪大全低声道,“一旦合邦成了,夏威夷就是太平洋上的十字路口……”
第700章 林肯,万税,万万税!
2000吨的老式巡洋舰“定远”号的烟囱喷着煤烟,缓缓驶入长崎湾。玛利亚站在甲板上,海风卷起她的黑呢斗篷。远处港口稀稀落落停着几艘破旧的捕鲸船,桅杆上的红白黄蓝四色旗搭拉着——那是长崎共和国的“四民平等旗”。
吉田松阴裹着褪色的羽织,在码头上躬身相迎。他的脸色看上去很差,一副很久没吃饱过的模样。
“不瞒玛利亚殿下,长崎的米仓只剩半个月存粮了。”当玛利亚问起长崎境况如何时,这位长崎共和国外交奉行倒是毫不隐瞒,“渔民出海二十里就被朝鲜天国的炮舰驱赶,长崎的贸易也早就中断了……但我们的武士还能靠吃海带汤和一点点饭团维持斗志。”
玛利亚的目光扫过码头。衣衫褴褛的搬运工排成长队,将一筐筐干海带搬上板车,每筐都有佩短刀的武士登记数目。远处传来整齐的踏步声——高杉晋作正领着奇兵队沿沙滩跑步,士兵的草鞋陷在泥里,口号却震得浪花碎散。
吉田指着长崎共和国的军奉行对玛利亚道:“那是我们的奇兵队,一半是平民,一半是武士,大家一起战斗,已经击退了幕府派来的几波征讨军了!”
“带我去见佐久间总裁吧。”玛利亚将目光从正在训练的奇兵队士兵身上收回。
“请!”吉田做了个肃客的手势,然后就领着玛利亚向长崎港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解释道,“所有的马都已经被宰杀了……长崎共和国提倡四民平等,所以没有轿子可以坐,只能步行了。”
“无仿,”玛利亚道,“我正好可以亲眼看看长崎共和国。”
“那就请吧。”
长崎恍若一座死城,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钉着木板,只有财政奉行所管理的米铺前排着长队。桂小五郎站在柜台后,亲自用木升量米,每户只给半升糙米……吉田告诉玛利亚,长崎城内早就实行了配给制,所有的食物都由财政奉行所掌握。奉行所会根据居民所承担的工作,给予不同数量的配给。但是由于幕府方的封锁,长崎城内的粮食供应非常困难,配给一减再减。
这时玛利亚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农妇抱着个啼哭的婴儿跪下哀求,桂小五郎闭眼摇头,从自己怀里掏出块麦饼塞进襁褓。 总裁府原是荷兰商馆的仓库,墙皮剥落处露出焦黑的梁木。玛利亚抵达的时候,佐久间象山正准备吃午饭,只见他盘腿坐在草席上,面前摊着海防图,手边陶碗里漂着几片海带。“让您见笑了。”他扯了扯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我这个总裁领导无方,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玛利亚屈指敲了敲开裂的梁柱:“朝鲜天国的炮舰很快就会炮击长崎,楠木稻子的8000武士十日内就会发起猛攻……他们可不是不中用的幕府军和藩军。”
“长崎共和国的武士绝不会投降!”佐久间象山脸色铁青,“我们只求那位神妾可以放过长崎的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
这时,窗外传来童谣声。几个戴草帽的小学生手拉手走过,一个老师背着断弦的三味线,一边走一边教他们唱《四民平等歌》。
佐久间道:“我们虽然失败了,但是四民平等的理念一定会在日本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