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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第4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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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深深一揖:“学生明白。”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曾国藩喃喃道,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告诫李鸿章。

第二天黎明,号角声响起,队伍继续向西行进。

李鸿章领着数十个“洋枪骑士”,护卫在大周皇帝曾国藩所乘坐的四轮马车之侧,而在那辆四轮马车里,这位病入膏肓的大周天子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只是轻声念道:“少荃,名教的道就靠你了!”

……

美利坚,华盛顿。1861年6月6日。

白宫前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已经挤满了人。戴维斯总统和他的高级顾问咸丰并肩站在大理石台阶上,望着最后一队南军士兵踏着鼓点从白宫外走过。

罗伯特·李骑着他那匹名叫“旅行者”的灰色战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他身后是五千名俄国雇佣兵,清一色的灰衣和米涅式步枪,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咔嗒声。这些打过第九次俄土战争的老兵的脸上没有表情,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围猎。

“太慢了……”咸丰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戴维斯能听见,“拖拖拉拉几个月,才凑出五万五千人,八十多门炮……这点兵力,怎么打垮北方?”

戴维斯的手指在西装口袋里捏着一枚金币——那是佐治亚州议会送给他的纪念币,上面刻着“州权至上”的字样。

“美国总统不是独裁者。”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由各州民兵组成,联邦无权越过州政府强行征召。国会没有批准战争拨款前,我连一门炮都不能多买。”

咸丰侧过头,看着这位南方总统的侧脸。晨光映在戴维斯的金丝眼镜上,镜片后的眼睛中散发出的是一种不应该出现在的清澈……咸丰心想:我和老六当年一定也和现在的你一样蠢,根本不知道大清是个什么东西!

“总统,您守护的到底是宪法……”咸丰轻声道,“还是棉花和种植园?” 戴维斯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转头,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赵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远处,南军的炮兵车队正缓缓驶过。十二磅拿破仑炮的炮管看着倒是威风凛凛,只是已经过时……

“北方有工厂、铁路、钢铁……”咸丰望着那些大炮,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而南方只有棉花。总统先生,您真的相信,靠这些……”他指了指正在行军的队伍,“真能打赢一场工业化战争?”

戴维斯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赵先生,您不了解美利坚。”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币,在指尖翻转,“北方确实有工厂,但欧洲的列强都支持我们!”

他们也曾经支持大清……咸丰同情地看着戴维斯。

“英国兰开夏的纺织厂,每天要消耗我们南方五十万磅棉花。”戴维斯的声音中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笃定,“伦敦的银行家们可以假装关心黑奴,但他们绝不会让自己的机器停转。”

咸丰望着远去的军队,突然叹了口气。

“总统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他低声道,“如果有一天,英国人找到了新的棉花来源?比如印度?或者埃及?”

戴维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沉默。一名传令兵飞驰而来,在台阶前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急报!北军的主力正在哈里斯堡集结!兵力至少七万!”

戴维斯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那枚金币。咸丰瞥了一眼他发白的指节,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语气肯定地说:“会赢的……这次会赢的!但南方需要尽快集结更多的军队!”

第713章 明天太阳升起时,北方的工厂又会造出更多的枪炮

葛底斯堡,1861年6月15日。

晨雾还未散尽,罗伯特·李已经站在葛底斯堡西南的小高地上,举着黄铜望远镜观察北方铁路线上腾起的一道道烟柱。露水浸透了他的灰呢军装,但他浑然不觉。

“谢尔曼上钩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俄国指挥官说道,“他的主力正乘坐火车向葛底斯堡而来。”

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俄国骑兵上校彼得·沃罗宁正骑在战马上,眯眼观察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教堂尖顶。他那匹顿河马的左耳缺了半块,是在第九次俄土战争中的巴拉克拉瓦战役中被英军用1853式恩菲尔德线膛枪给打飞的。

在那场战役中,工业化时代的英军用他们的精良枪械狠狠教训了还停留在农奴制时代的哥萨克骑兵……沃罗宁失去了半数的好兄弟!

而此刻他望着远处的晨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一想到就心疼的克里米亚半战场!

不过这一次,他所属的阵营比他的俄罗斯祖国还落后,农奴制在这里都算是“先进制度”了!而他们的敌人则是一个人口(只算白人)比他们多三倍的世界第二工业国!

而那帮连农奴制都还没搞明白的奴隶主居然自我感觉还很好,觉得可以打赢……真是一群反动份子!

“北军有多少人?”彼得·沃罗宁问,他的法语说得相当流利,没有一点俄国口音。

“七万,大多是刚征召的民兵,训练不足。”

罗伯特·李毕恭毕敬地回答,在这个来自先进的农奴制国家,还打过两次俄土战争的“洋上校”跟前,罗伯特.李这个奴隶主可不敢端司令官的架子。

彼得.沃罗宁冷笑一声:“但他们有一个强大的工业国……如果我们不能消灭他们,一年后,他们就将成为难缠的对手。”

罗伯特·李没有接话。他转身对传令兵下令:“按计划,让尤厄尔的师佯攻葛底斯堡镇,吸引北军主力!”

然后他才对沃罗宁说:“等他们被钉死在镇子里,我们再从侧翼包抄……他们是活不到明年的!”

沃罗宁接过了罗伯特.李的话:“包抄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哪怕他们不进镇子,我的哥萨克小伙子也能把他们给收拾了!”

…… 谢尔曼站在葛底斯堡北面的铁路线上,望着远处升起的黑烟——那是南军炮击镇子的信号。他的靴底沾满了铁轨旁的煤渣,军装口袋里揣着一把从宾夕法尼亚农场主家顺来的炒玉米粒。用火车运兵就是爽啊,他从哈里斯堡上车,躺在一节卧铺车厢里,一边吃着炒玉米粒一边“行军”,摇摇晃晃当中还睡了一觉。

“李想引我们进镇子。”他嚼着一颗炒玉米粒,对参谋们说道,“但我们不上当。”

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第一军、第二军沿铁路线推进,第三军守住小圆顶山。炮兵全部展开,轰击南军右翼……别舍不得炮弹,我们有的是,还有火车可以运!”

宾夕法尼亚的工业区就在背后,还有密密麻麻的铁路线可以运兵运弹药运武器……所以能拼炮弹,谢尔曼是绝不会让手下去拼刺刀的。

参谋们却有点担心。一名年轻军官犹豫道:“将军,铁路沿线地形开阔,南军骑兵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