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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第4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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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有一点点像……”拿破仑三世心道。

“战国时期的战争,比以往更加惨烈。各国的人口不过数百万,但是动员的兵力动辄数十万,战争不再是贵族之间的决斗,而是全民的生死存亡之战,是举国动员的战争。”

“啊……”拿破仑三世心想:“这还真有点像啊!战争越打越大,从贵族私兵打到雇佣军,再从佣兵打到全民动员……”

胡万胜又道:“而在今天的欧洲,英、法、普、奥、俄,都在进行各种各样有利于军事动员的改革,这无疑是为更大规模的战争做准备!”

翁同爵补充道:“除了制度上的改良和生产、动员规模的扩大,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的思想在各国传播,儒家、法家、墨家、兵家……而这些学派不再受国界限制,各种各样的学者、理想家、阴谋家、野心家开始游走于各国之间。而今天的欧洲,工人运动、民族主义、自由主义,同样不受国界限制。伦敦的工人协会,就像当年的墨家,试图在各国之间建立联系。”

真有这样的事情?拿破仑三世听的将信将疑,合着我们欧洲先进文明刚刚开始搞的你们2000年前就玩过了?也不知道最后玩成啥样了?

马宝才这时候继续道:“最终,秦国统一了六国,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帝国。但秦朝的统治只维持了区区十五年。”

拿破仑三世眉头一挑:“为什么?”

“因为革命!”马宝才道,“统一后的秦国,面临三个致命问题,使它最终被革命的风暴所席卷!”

“什么致命的问题?”拿破仑三世赶紧问——他伯父可差一点就当上欧洲秦始皇了!

“首先,”马宝才道,“被灭掉的六国贵族不甘心失去权力,他们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胡万胜翻译完了他的话,又问拿破仑三世:“如果当年的拿破仑一世一统欧罗巴,奥地利、普鲁士、俄罗斯、西班牙、英格兰的旧贵族会甘心吗?”

肯定不能啊!拿破仑三世心道:“法国旧贵族都不甘心!”

“其次,”翁同爵又补充道:“在秦国统一前,平民可以通过军功获得爵位。但统一后,战争结束,平民上升的通道被堵死。而在统一战争中爬到高位那批人又变成了新贵族。今天的欧洲工人,如果发现他们在付出了无数鲜血和汗水,好不容易才打出来的统一的欧洲被一群新贵族掌控,他们会满意吗?”

拿破仑三世摇了摇头——他知道,在他伯父统治的后期,法国人已经开始不满了……

“第三”翁同爵掰着手指头道,“秦国打统一战争花费巨大,而为了维持统一,又要建长城、又要修驰道,秦始皇本人又喜欢修建大陵墓和大宫殿,耗费巨大。最终,财政崩溃,民不聊生。而今天的欧洲列强,大搞军备竞赛、还搞了许多不赚钱的殖民地扩张,打了许多没什么利益的战争,同样在消耗国力。”

拿破仑三世越听越心惊:“那,那最终……”

胡万胜道:“最终,一群修长城的劳工在陈胜、吴广的带领下发动起义。他们不是贵族,而是最底层的平民,是劳工!”

“工人……”拿破仑额头上冷汗直冒。

胡万胜接着说:“起义爆发后,六国旧贵族纷纷响应,但最终夺得天下的,却是沛县亭长刘邦和他的伙伴——一群出身平民或小贵族的人,他们开创了汉王朝,一个传承了400年的大一统国家。”

马宝才看着拿破仑三世,缓缓说道:“陛下,欧洲的统一进程,或许会像秦国一样,最终导致革命。”

拿破仑三世沉默良久:“你的意思是,欧洲的统一会引发工人革命?”

马宝才点头:“是的,但不是因为工人想要革命,而是因为统一后的欧洲,仍然解决不了新贵族与平民的矛盾。而且欧洲统一的巨大代价,也会让人难以承受!”

“欧洲没人想搞大一统!”拿破仑三世斩钉截铁地说,“我的伯父当年……那是个例外!”

翁同爵扶了扶眼镜:“战国初年也没人想统一。可当秦国开始推行军功授爵……平民砍一颗人头就能得爵位,结果百年间战争规模从三万扩大到六十万……”

“就像普鲁士的铁路网、工业系统和全民动员。”胡万胜接过话头,“十年前他们动员要三十天,现在只要十八小时。而当平民发现战争能换来选票、土地、养老金……”

拿破仑三世脸色铁青:“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商鞅变法时,秦国贵族也没想过会被自己培养的平民军功阶层推翻。”马宝才侃侃而谈道,“而当那些靠砍人头升爵的秦兵发现,统一后他们竟然还要继续当牛做马……陛下现在明白了吧?等欧洲列强之间的战争发展到需要全民动员时……那些靠战争崛起的平民,就是最好的革命战士!”

第781章 中国的历史是欧洲的镜子

英国伦敦,南肯辛顿格,罗夫纳广场。 当白斯文宅邸的橡木门被推开时,这位穿着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胸前别着阿尔伯特亲王赠送的金质怀表的前清公使,如今的英国王室顾问,英国魔法委员会顾问,笑盈盈地看着满屋子抽劣质雪茄的欧洲人。

英国工联的乔治·奥哲尔正用叉子戳着一只十分“q弹”的水晶虾饺,法国工人代表昂利·托伦对着芝麻糖饼皱眉头,俄国人巴枯宁则把龙井茶倒进伏特加酒瓶,还说要让“让东方革命更猛烈些”!

“先生们,请允许我介绍一份朝鲜天国的《均田令》,这是一份原件,是我从朝鲜天国带来英国的,现在收藏于大英博物馆。”白斯文展开一卷泛黄的绢帛,手指划过汉字间夹杂的谚文批注,“根据这份《均田令》,在七年前的朝鲜西京平壤周围,超过十万户佃农分到了两班地主家的土地,每户按人口均分,均田后大约四分之一的收成上缴天国圣库。”他特意指了指绢帛上的红印,“这是朝鲜天国东王杨秀清亲自盖的王玺。”

弗里德里希从沙发上直起身子,两眼放光,看着巴枯宁道:“米哈伊尔,朝鲜天国的东王可比你们俄罗斯的那位‘革命沙皇’进步太多了!他同时解放了农奴,还平分了土地……更关键的是他还完全消灭了朝鲜的两班贵族,杜绝了封建主义复辟的可能性!”

他转向摩尔,“摩尔,记得我们在上海看到的蒸汽缫丝厂吗?那些机器都是用圣库的资金购置的,而圣库的资金中的相当一部份则来源于对乡绅地主的没收!”

摩尔点点头:“没错,利用没收自乡绅地主的圣库资金建设工厂,在没有资本家投资的情况下建起大量的工厂是非常值得借鉴的经验。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都是这样做的!其中在太平天国还存在大量的私人工厂,资本家这个群体依旧存在。但是在朝鲜天国,除了‘釜山自由市’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不存在私人投资的工业,一切工业建设,包括铁路、矿山、大型工厂,都由圣库资金建设!”

“圣库资金还不是抢来的?”意大利革命者朱塞佩·马志尼突然一拍桌子道,“他们中国人不过是把乡绅的金库搬进衙门,这和波旁王朝征税有什么区别?朝鲜天国的做法就更可恨了……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那是一个殖民国家!而且,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工人的工资都很低,大约只有英国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白斯文不紧不慢地斟了杯普洱:“马志尼先生,常州缫丝厂女工的日薪是英国兰开夏女工的三分之一。”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中国的物价大约只有英国的十分之一。”

法国人托伦皱眉:“低工资、低物价……这不就是变相的剥削吗?”

“正是!”巴枯宁猛地站起来,“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用低物价维持工人的生活,实际上是把农村的财富转移到城市,让农民承担工业化的代价!”他掏出一沓传单摔在茶几上,“看看!这是朝鲜天国占领区贫苦农民的控诉——说是均田,但是各种苛捐杂税加在一起,占到收成的四成!所谓四分之一的收成缴税是根本不可存在的……想必太平天国也强不了多少吧?”

壁炉火光忽然暗了暗。

摩尔起身走到巴枯宁跟前,拿过他手里的传单看了看,一首控诉“真约神道派”剥削奴役日本农民的和歌跃然纸上:“巴枯宁同志,这是日本革命党人的传单,所控诉之事发生在日本而非朝鲜和太平天国……”

“但朝鲜天国的经济模式根本不可自我维持!”奥哲尔突然插话,他翻开一本《东行漫记》——这是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他们自己的著作,“杨秀清的朝鲜天国完全依赖对日本的殖民剥削!他们从日本掠夺粮食、矿产,甚至参与贩卖日本女性去新大陆的罪恶勾当,才能维持圣库工业的运转!”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确实,朝鲜天国的工业化建立在对外掠夺的基础上。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了太平天国,他们的工业化同样依赖来自外部的资源和市场。”

白斯文轻声一笑:“东亚人口占全世界的40%,可是占有的土地资源占全世界多少?不对外移民开拓,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猴年马月能发展起来?”

“对外移民和开拓?还不是殖民?”托伦冷笑,“朝鲜天国殖民日本,而太平天国则在东南亚和美洲西海岸到处扩张……这和英国、法国、西班牙、俄罗斯有什么不同?”

摩尔的德意志老乡威廉.李卜克内西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中国人的革命经验没有什么借鉴的价值,我读过中国的历史,中国人在这两千年中就困在了一轮轮的治乱循环之中。他们的社会停滞不前,未来一眼可见,就是一次次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