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472节
加里波第冷笑:“或者崩溃。”
“那就看我们怎么引导了。”摩尔抓起桌上的传单,揉成一团,“巴黎人不会投降的!而外省的法国人都必须知道——巴黎人还在战斗,他们挡住了七十万普军,外省的法国人还有什么理由向普鲁士人下跪?”
最高委员会的主席布朗基重重点头:“摩尔的办法不错……就这样去宣传!”他顿了顿,又问拿破仑亲王,“总司令同志,我命令法兰西国民军在巴黎战斗到底,绝不投降!”
拿破仑亲王一个立正:“遵命,主席同志!”
……
10月22日夜。
当普军的150毫米口径的列车炮打出的第一发炮弹落在巴黎荣军院附近时,摩尔正站在协和广场上发表演说。十万巴黎市民举着火把,围着他们的革命领袖。
“工友们!农民们!”摩尔的声音撕裂夜空,他的双手撑在讲台的栏杆上,“当哈布斯堡的奴才跪着舔普鲁士靴子时,我们在巴黎的环城公路外挖掘壕沟!当维也纳的贵族们为了一张张册封诏书欢呼时,巴黎的工人们在三班倒地制造子弹!”
人群爆发出怒吼,火把的海洋剧烈晃动。鲍狄埃站在摩尔身旁,头脑中在想着应该写一首什么样的诗来歌颂英勇的巴黎人民:“……起来,不愿打白旗的法兰西人。唔,不大好,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而布朗基压低声音问拿破仑亲王:“文森城堡能撑多久?”
文森堡在文森森林边上,位于巴黎的东郊,也是巴黎东面的门户,和圣但尼镇一样,都是巴黎攻防的关键要点。
亲王盯着东方闪烁的火光:“放心吧……哪怕普军把文森城堡炸出了废墟,我们的同志也能坚持下去。因为我们可以通过巴黎的下水道把兵力和补给送进文森城堡……我的那位堂兄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巴黎的下水道是拿破仑三世当皇帝时最重要的政绩工程——他为巴黎人民修了一个干净卫生宽敞的下水道,里面宽敞到了可以跑马的地步!
而这条下水道现在才刚刚建成没多久,里面还挺干净的,别说走人了,住人都没问题。
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过天空。“小心!”胡万胜猛地用身体护住布朗基。一发炮弹碰巧在广场边缘炸开,气浪掀翻了十几支火把。但人群没有溃散,反而响起更嘹喨的《马赛曲》。
摩尔抓起自己的帽子,用力挥舞,继续吼道:“奥地利人交出军刀就能活命,波西米亚人跪着就能当顺民——但法兰西的脊梁是铸铁的!”他抓出一把被撕碎的纸片,那是普军热气球撒下的劝降书,“看看这些纸片!毛奇以为我们会像斯特拉斯堡那样挂白旗?不!巴黎的每一块石头都会变成子弹!”
加里波第从人群中挤过来:“刚收到消息,斯坦梅茨的几辆重炮列车已经抵达圣但尼镇附近!”
拿破仑亲王神色一凝:“马上就要开始了……”
摩尔这时取过一面红旗,用力挥舞:“公民们!记住今天——1867年10月22日!当我们的子孙问起‘法兰西为什么能再次伟大’,你们要指着这些街垒告诉他们——”
“法兰西永不投降!巴黎……永不投降!”十万个喉咙的咆哮淹没了协和广场。
……
斯坦梅茨的镀银烟斗咬得咯吱作响,望远镜里巴黎东郊的文森堡正被炮火吞没。参谋这时拿着份刚刚收到的军报向他行了个礼:“第二列车炮营已经在圣但尼附近建立了阵地12门150毫米重炮随时可以开火!”
“好!”老将军放下望远镜,“告诉毛奇总司令,给我送更多的炮弹过来!另外,我还需要有210mm的臼炮……炮弹里要装满苦味酸和硝化甘油炸药!”
“是!长官!”
参谋答应了一声,而斯坦梅茨则把目光转向正在挨炮炸的文森堡——现在还只是开胃菜,试探性的炮击加上试探性的进攻,把法国人的火力点和虚实都探明了,然后就是210mm臼炮发射的巨型苦味酸或硝化甘油开花弹招呼上去了……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三天,文森堡和圣但尼镇就得打白旗——色当要塞的拿破仑三世都吃不消,文森堡内和圣但尼镇内的巴黎工人还能扛住?开玩笑……
同一时刻,已经回到工人协会总部的布朗基和摩尔让人把军事委员东布罗夫斯基和安全委员拉乌尔·里戈都叫到了跟前。
布朗基郑重地说:“东布洛夫斯基同志,里戈同志,我命令你们带领赤卫队员进驻文森堡和圣但尼镇……执行革命军事条例!”
摩尔补充道:“不许撤退,坚持到底!”
第823章 代表人民枪毙你!
巴黎下水道中的水流声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浑沌的交响乐。东布罗夫斯基的皮靴踩过积水,每一步都在拱形下水道里激起沉闷的回响。他的目光扫过身后一百名赤卫队员——每个人都穿着缝红领章的工装,戴着红星蓝帽,腰间的武装带上别着勒贝尔转轮手枪。 “快!再快些!”东布罗夫斯基的声音在下水道里炸开,“普鲁士人的炮弹已经在文森堡炸响,我们的同志正在流血!”
十七岁的让·蓬皮杜突然被绊了一下,差点栽进污水中。他扶住潮湿的墙壁,发现绊倒他的是一具尸体——国民军制服,后脑勺一个漆黑的弹孔。
“这……这是……”
“逃兵。”东布罗夫斯基头也不回,“应该是昨天被守在下水道里的同志处决的。记住这个画面,小伙子。在巴黎,只有两种人——战士,和尸体。”
队伍拐过一道弯,前方传来微弱的哭泣声。三个国民军士兵蜷缩在岔路口,军装沾满泥浆和血迹。
“长官!求求您……”其中一人跪着爬过来,“我们连队全完了,普鲁士人的炮火……”
东布罗夫斯基的转轮手枪顶住了他的眉心。
“姓名?部队番号?”
“第、第47国民步兵团2连,皮埃尔·勒费弗尔……”
“很好,勒费弗尔。”东布罗夫斯基的食指扣上扳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拿起枪回到文森堡,或者永远留在这里腐烂。”
皮埃尔颤抖着指向同伴:“可他们受伤了……”
“伤员由地下通道转移。”东布罗夫斯基的枪口纹丝不动,“但懦夫……“
“不,不,我不回去……”名叫皮埃尔的士兵显然被普鲁士的炮弹吓破胆了。
“我代表人民枪毙你!”东布罗夫斯基毫不犹豫宣布了逃兵皮埃尔的死刑。
“砰!”
枪声在下水道里炸开,震得让·蓬皮杜的耳膜生疼。皮埃尔的尸体栽进污水,鲜血染红了一片浑浊的水面。
“继续前进!”东布罗夫斯基收起转轮手枪,“打出我们的红旗,让文森堡的同志们知道——赤卫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