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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第5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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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瑟堡港笼罩在破晓前的铅灰色雾霭中。赤浪1号——那艘被虫蛀般的挪威运木船的外壳伪装包裹的钢铁巨兽——正悄然升起绘着希腊国旗的桅杆。甲板下,四门152毫米速射炮的炮管在防水布下泛着寒光,货舱里则堆满了生产勒贝尔步枪所需要的零件。

军工委员弗里德里希将一捆密信塞进保尔的行囊:“德布斯同志在芝加哥组建了‘步枪工厂’,这些勒贝尔步枪的零件能让他们在北美生产红色法兰西最好的步枪!”他指向远洋,“记住,一定要让美国工人知道——他们的武器不该对准西部的同胞,而该碾碎华尔街的金库!”

劳拉·摩尔-拉法格裹着旧羊毛披肩,向着年迈的老父亲卡尔.摩尔挥手告别。

汽笛长鸣中,摩尔伫立码头如礁石。海风卷起他稀疏白发,却卷不走那声穿透浪潮的呼喊:“告诉美国!土地属于播种者,工厂属于劳动者……”

随着蒸汽机的轰鸣,赤浪1号缓缓驶离瑟堡港。保尔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法兰西海岸线。劳拉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还记得父亲对于资本的评价吗?”劳拉轻声问。

保尔点点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而我们将用血与火洗净它。”劳拉的声音坚定而平静。

船艏劈开北大西洋的浪涛,向着新大陆的方向驶去。在底舱,保尔的助手们正小心检查着那一箱箱步枪零件——这些步枪零件并不是要走私进美国,而是会通过合法的渠道进入美国——根据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的计划,美国的工人协会将通过向美东联邦的军方贩卖军火来筹集革命经费……

保尔回到舱室,从行囊中取出摩尔的最后指示。笔记本上,那熟悉的笔迹写道:

“记住,你不是去点燃一场战争,而是去结束一场战争。不是去分裂一个国家,而是去统一一个阶级。当美东的白人工人和美西的黄种苦力意识到他们流的是同样的血,资本家精心编织的谎言就会土崩瓦解。”

…… 此时此刻,万里之外的中亚,一辆蒙尘的西洋马车碾过费尔干纳盆地的黄土道。袁世凯掀开车帘,眼前赫然耸立着十五丈高的砖石城墙——新潼关。

城门洞开处,穿交领右衽汉服的粟特商人牵着骆驼,乌兹别克农妇鬓边簪着明式银簪,维吾尔书生背着“奉旨应试“的杏黄旗匆匆赶路。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骑马而过,腰间的绣春刀与柯尔特左轮碰撞叮当作响。

“袁大人,潼关督师谭大人请您到衙门一叙!”一个传令兵疾奔而来。

袁世凯的马车缓缓驶入新潼关高大的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发出沉闷的声响。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身着交领右衽汉服的商贩们吆喝着叫卖货物,头戴方巾的士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过,腰间佩剑叮当作响。远处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那是书院里的学子们正在诵读《论语》,声音洪亮而整齐,仿佛穿越了时空,将人带回到了大唐,不,应该是大明盛世。

然而,当袁世凯的目光扫过街角时,却看到了不和谐的一幕:几名身着新式军服的士兵正扛着“新长安造”步枪巡逻,一个军官腰间别着的左轮手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些洋枪与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在提醒着人们,时代已经悄然改变。

马车最终停在了督师衙门前。袁世凯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进了这座明朝风格的官署。衙门的建筑风格古朴典雅,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大明遗风。然而,当袁世凯走进大堂时,却发现墙上挂着的不是传统的山水画,而是一幅精细绘制的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国的疆域和铁路线。

大堂正中,潼关督师谭继洵正襟危坐。他身着明朝式样官服,头戴乌纱帽,面容严肃而威严。在他身旁,站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他的儿子谭嗣同。少年一身儒生打扮,眉目清秀,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羁的神采。

“袁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谭继洵起身相迎,声音沉稳有力。

袁世凯拱手行礼:“谭督师客气了。”

谭继洵微微颔首,示意袁世凯入座。侍从奉上香茶,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听闻袁大人刚从圣彼得堡归来,”谭继洵缓缓开口,“不知欧罗巴诸国近况如何?”

第926章 世界的中心

新潼关督师衙门内,檀香袅袅。

袁世凯坐在胡桃木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打着青瓷茶盏的边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大堂正中的那幅世界地图——俄罗斯帝国的疆域被朱砂钩勒得非常扎眼,从波罗的海一直延伸到太平洋,其西部核心地区的铁路线如蛛网般密布。

“谭督师,”袁世凯放下茶盏,河南口音里压着几分急切,“俄罗斯这些年,铁路修了上万俄里,钢厂年产百万吨,圣彼得堡的船坞里,留里克级铁甲舰一艘接一艘下水……可咱们大唐呢?”

谭继洵抚须不语,眼神却瞥向站在一旁的少年谭嗣同。

十六岁的谭嗣同负手而立,一袭青布直裰,眉目清朗如画,开口却是老气横秋:“袁大人,俄罗斯疆域虽广,却内乱不断;钢铁虽多,农奴饿殍遍野。我大唐立国不过二十余载,当务之急是教化人心,而非效仿夷狄之术。”

袁世凯差点笑出声——这毛头小子怕是连钢厂的高炉都没见过!他耐着性子道:“谭公子,俄罗斯农奴制早废了,如今工人月薪十五卢布,抵得上咱们一个县令!再说那留里克舰,一炮能轰塌潼关城墙……”

“袁大人!”谭嗣同突然提高声调,“圣人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俄罗斯纵有铁甲巨舰,其民不过为沙皇鹰犬。我大唐若弃名教根本,纵有千万吨钢,与禽兽何异?”

袁世凯脸色一沉。

这小子满口仁义道德,却不知世界早已天翻地覆——太平天国和大英帝国的战列舰已经在太平洋上开干了;东美利坚的克已经碾进了西美利坚的“赵四防线”!而大唐呢?守着费尔干纳盆地的金矿、油井,却连条像样的铁路都修不起来!

“谭督师,”袁世凯懒得再辩,直接转向谭继洵,“下官此次归国,正欲上书陛下,请行‘新学新政’。俄罗斯沙皇还托我带了话,也须尽快面呈……”

谭继洵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案几:“袁大人,老夫送你一句话——‘我大唐自有国情在此’。”

……

三日后,新长安。

盛夏的烈日炙烤着新大明宫的琉璃瓦,袁世凯跪在紫宸殿的蟠龙金砖上,汗珠顺着脖颈滚进朝服领口。

御座上的李鸿章似乎又老了几分,不过精神非常饱满。一袭明黄龙袍穿在他高大威武的躯体上,给了袁世凯极大的压迫感。

“俄罗斯沙皇……要朕当中间人?”李鸿章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洪亮。

“是!”袁世凯伏地奏道,“沙皇与德皇欲密联太平天国,共抗英夷。此乃千载良机!若促成此事,我大唐或可……”

“朕知道了。”李鸿章突然打断,粗大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袁卿,你觉得太平天国会答应吗?” 袁世凯一愣。

他忽然意识到——李鸿章关心的根本不是俄罗斯或德国,而是东边那个由吴王罗耀国统治的“天父之国”!

“陛下,”袁世凯斟酌着词句,“太平天国这些年与英国不死不休,若俄德愿助其夺取太平洋霸权……”

鸿章轻笑一声,从御案上拈起一份奏折,“看看,罗耀国上个月刚给朕来信,说要‘共兴华夏,共御西夷’。”

袁世凯听得一头雾水——太平天国居然主动联络大唐共御西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