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573节
……
冬宫的窗外,雪花飘落,覆盖了广场上散落的传单和血迹。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站在窗前,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下方——近卫军的骑兵刚刚冲散了抗议面包涨价的工人,马蹄践踏过的雪地上,几具尸体静静躺着,鲜红的血在纯白的雪中格外眨眼。
“陛下。”财政大臣尼古拉·本格低声开口,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卢布又贬值了,黑市上的面包价格已经是官价的十倍。”
沙皇没有回头,只是手指攥紧了窗框,指节发白。
陆军大臣彼得·万诺夫斯基面色阴沉,他的军装上还沾着前线的泥泞:“前线伤亡已经超过五十万,士兵们连靴子都没有,有些团甚至三个人共用一支步枪。”
“靴子?”沙皇冷笑一声,“工厂连皮革都供应不上了吗?”
“不是供应不上。”财政大臣苦涩道,“是工人罢工了。莫斯科和彼得堡的皮革厂已经停工两周,工人们要求面包和工资——可国库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
沙皇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转身,拳头砸在窗框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英国人怎么说?”他嘶哑着嗓子问道。
外交大臣尼古拉·吉尔斯攥紧了手中的电报:“他们答应调舰队支援我们,但他们要求我们接受罗耀国14点意见中关于从小亚细亚撤军的要求。但是我们可以保留君士坦丁堡……”
“不可能!”沙皇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俄罗斯不会放弃一寸土地!”
沙皇的怒火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真有小亚细亚,在唐军的支援下,这个到处都是清真寺的半岛已经被俄国控制了。
而君士坦丁堡现在还在土耳其人手里……从小亚细亚撤军了,俄国怎么打君士坦丁堡?飞过去?还是从细长的海峡钻进去。
“可如果我们拒绝……”
“那就让英国人自己去打德国人!”沙皇咆哮,“我们流了这么多血,他们却只想着趁火打劫!”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内政大臣德米特里·托尔斯泰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民意党人越来越猖獗了,上周在基辅,他们炸死了两名告急官员。”
“绞死他们!”沙皇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所有叛徒都吊死在广场上!”
“陛下,镇压需要军队。”陆军大臣低声道,“可近卫军已经调去前线,剩下的宪兵连维持城市秩序都困难。”
沙皇的拳头再次砸在窗框上:“那就征调农民!让他们拿起棍棒,把那些暴民赶回工厂!”
“农民……”财政大臣苦笑,“农民也不肯卖粮食了。乌克兰的粮仓堆满了小麦,可他们宁愿让粮食烂在地窖里,也不肯接受贬值的卢布。”
“那就用枪逼他们交出来!”
“陛下,征粮队已经派出去三次了。”陆军大臣的声音疲惫不堪,“可每次回来,不是少了人,就是少了枪。有些村庄甚至组织起了武装抵抗……”
沙皇的呼吸粗重,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窗外。广场上的血迹已经被新雪覆盖,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可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海军大臣伊凡·舍斯塔科夫苦笑:“黑海舰队被土耳其海峡封死了,波罗的海又被德国人封锁,我们连运粮食的船都出不去。”
“那些英国人……”沙皇的声音沙哑,“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们想要我们继续流血。”外交大臣低声道,“直到德国人倒下,或者我们倒下。”
沙皇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告诉英国人……我们接受他们的部分条件。不过,我们不可能立即撤退,至少得等到他们的补给运到了再逐步后撤……”
…… 罗马的德意志帝国大使馆内,小俾斯麦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国务卿先生,”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贝亚德,“您还在担心英国人的舰队?”
贝亚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我们得到消息,英国人调回了他们的主力舰队,准备强闯波罗的海……”
“让他们来!”小俾斯麦突然提高音量,手指重重敲在桌面的战舰设计图上。“看看这个——039;战列舰,18800吨排水量,280毫米主炮,300毫米装甲。英国人的‘无畏号’?不过是个移动的靶子!”
贝亚德瞪大了眼睛,设计图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他眼花缭乱。
小俾斯麦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国务卿先生……您需要搞清楚一点,根本不是太平天国有多强大,而是英国人自己不行了!他们的工业早已落后,造船厂还在用十年前的技术。”
他走到墙边的欧洲地图前,猛地拉开帷幕。“看看这个——德意志帝国的钢铁产量去年已经超过英国一倍了,克虏伯的装甲钢比英国人的强30%。太平天国能打败英国海军,不是因为中国人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英国人已经腐朽了!”
贝亚德的眉头紧锁,显然不太相信。“但如果英国人真的突破封锁……”
“他们突破不了!”小俾斯麦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公海舰队一定会让英国人知道谁才是欧洲的海上霸主!”
贝亚德点点头:“好……如果德国海军能赢,那么美国海军就进入地中海,为德国送石油!”
“好!一言为定!”小俾斯麦在心里送了口气……他能做的就这些了,接下去就要看公海舰队怎么打了?
第996章 除了欧洲人,没有人希望欧洲统一
1886年冬,伦敦白厅街海军部大楼。
浓雾裹挟着煤烟,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新任本土舰队司令官费舍尔上将的马车碾过湿滑的石板路,停在了海军部大楼门前。他快步走入,军靴踏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顶楼的会议室里,帝国总参谋长剑桥公爵、海军大臣乔治.汉密尔顿勋爵、第一海务大臣阿瑟.胡德、第二海军大臣理查德.韦尔斯利爵士早已等候多时。长桌上铺开了一幅北海与波罗的海的作战海图,雪茄的烟雾在吊灯下盘旋,咖啡杯里的热气早已散尽。
“先生们,我反对强闯波罗的海。”费舍尔上将一进门便直奔主题,手指重重戳在斯卡格拉克海峡的位置,“这里最窄处仅60海里,德国人只需布设水雷和潜艇,就能让我们的舰队付出惨重代价。”
“实际上还有更糟糕的!”汉密尔顿勋爵推过一份情报文件,指尖敲了敲上面的数据:“最新的‘拿骚’级战列舰的参数,标排18,800吨,主炮10门280mm,克虏伯装甲比我们预想的还厚20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