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说着,已经走进了屋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兰若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娘娘,您冷静一下!出宫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必须出去一趟。”
方知砚挥挥手:“把院子里的人都叫过来。”
兰若见拦不住,转身按吩咐做事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看得出来这承乾宫的下人还算安分,能用。
等人都来了,他开门见山:“我要出宫一趟。”
福安一喜,他想起上次娘娘出宫是同陛下一起……
莫不是……他哐哐磕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其他人跟着贺喜。 方知砚一头雾水:“我偷偷出去一趟,你们替我隐瞒这件事情,不然大家都要掉脑袋,有什么好恭喜的?”
福安一张脸差点垮了,简直要哭:“……娘娘放心,奴才们定当守好这承乾宫,您这出门在外也要当心。”
方知砚满意了,环视一圈,指着一个身高苗条的宫女:“便由你来穿我这身衣服。”
他又指了一个:“你来扮兰若。”
兰若一听她也能出去,放心许多。
翌日天还没亮,承乾宫便动了起来。
方知砚换上一身灰蓝色的粗布棉袍,头发束成一个寻常男子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又往脸上抹了一层深一色的粉,把原本白皙的肤色压暗了几分。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不会被认出来,才满意点头。
“怎么样?”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在兰若面前转了一圈。
兰若看着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眼前的方知砚哪还有半分庄嫔的影子?
分明就是个清秀的市井少年,眉宇间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散漫,妆改了他的容貌,丢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
“娘娘……公子这扮相,奴婢都快认不出了。”
兰若改口改得很快。
“那就好。”方知砚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锭碎银塞进袖中,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几两散碎银子,一枚铜质的平安扣。
兰若也换了一身打扮,扮作方知砚的贴身丫鬟,头上包了一块靛蓝色的布巾,脸上也抹了深色的粉,看起来就是个寻常人家的使唤丫头。
两人收拾妥当,趁着天还没大亮,从承乾宫的侧门溜了出去。
福安领着几个宫人守在正殿,按方知砚交代的,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对外只说庄嫔娘娘昨夜受了风寒,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见。
方知砚带着兰若沿着宫墙根儿走,七拐八拐,绕过了好几处巡逻的侍卫,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角门前停了下来。
这些都是兰若日常摸索出来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太监已经等在那里了,正是内务府负责采买的管事,姓丁。
丁管事打量两人一眼,没起疑心。
管事压低声音:“都安排好了,采买的马车就在外面,天黑之前,你二人得回到这里,小人再将你二人接进来。”
方知砚点点头,从袖中摸出那锭碎银塞进管事手里:“有劳管事。”
丁管事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客气了,走吧。”
他引着方知砚和兰若从角门出去,外面果然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车厢里堆着几筐新鲜的蔬菜和几坛酱菜,味道不太好闻。
兰若皱了皱鼻子,方知砚却毫不在意地爬上了车,在菜筐之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还顺手从筐里摸了一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挺新鲜的。”他说。
兰若看着他,心里又是佩服他胆子大,又是无奈。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宫门。方知砚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那道高大的宫墙在晨雾中越来越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他出来了。
他真的出来了。
不用穿裙子,不用塞馒头,真舒畅。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天黑之前就得回去,可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马车在京城东市的巷口停了下来。
方知砚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混杂着早点铺子的油烟味、还有初冬清晨特有的清冽寒意。
“公子,咱们去哪儿?”兰若跟在他身后,紧张地四处张望。
方知砚没急着回答,而是先沿着巷子走了一段,在一家卖包子的铺子前停了下来,买了两笼包子,一笼递给兰若,一笼自己捧着,站在路边就吃了起来。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炸开,烫得他直吸气,可脸上的表情却满足得像吃了什么山珍海味。
“宫里的包子太精细了,”他一边吃一边含混地说:“这种路边摊好吃,有烟火气,你没吃过吧。”
兰若摇摇头,方知薇从来不吃这些市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