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方知砚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下来。
“不行。”他说:“昏头了,差点忘记了。”
兰若不明所以:“忘记什么了?”
“兰若啊,我看你也是被昨日那一遭吓傻了。”
方知砚说着,往铜镜前的矮凳子上坐下:“昨天不是在装病?快给我脸色化白一些。”
兰若一拍脑门:“哎呀,该死。” 兰若手上功夫好,稍微改一下,他看起来精神气就萎靡了不少。
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头发散在枕上,露出有些苍白的面色。
“行了。”他说:“去门口等着吧。”
承乾宫的正门敞开着,福安领着几个宫人垂手站在廊下,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娘娘复宠的征兆啊。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沉了下去,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灰蓝之中。
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沿着长长的廊道延伸出去,像一条昏黄的长蛇。
方知砚躺在榻上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等到快要真的睡着了,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銮驾,而是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
萧寰把一众侍卫宫人留在承乾宫外。
他眉目在灯笼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可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意依然在。
福安跪下行礼,声音压得极低:“给陛下请安。”
“庄嫔呢?”
萧寰的声音也不高,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第30章 夜话
“回陛下,娘娘喝了药,刚睡下不久。”
福安睁着眼睛说瞎话:“太医说需要静养,不宜劳神。”
萧寰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寝殿。
寝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药香混着安神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暖意融融的。
方知砚侧躺在榻上,面朝里,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个散着长发的后脑勺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闭着眼睛,呼吸放得很轻很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他怀疑萧寰隔着被子都能听见。
萧寰在榻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然后他坐了下来,就坐在榻沿上,床铺微微凹陷了一点。
方知砚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气息靠近了,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他的后背绷紧了,但他没有动。
“都出去。”
萧寰的声音很低,是对身后的宫人说的。
兰若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榻上的方知砚,又看了一眼萧寰的背影,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方知砚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要爆炸了。
萧寰没有叫他,也没有掀被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榻沿上,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方知砚实在装不下去了。
他装作被什么惊动的样子,微微动了动,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从迷蒙变成清醒,然后“看到”了坐在榻边的萧寰。
他的表情恰到好处——先是茫然,然后是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慌乱。
“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臣妾不知陛下驾临,未曾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躺着。”
萧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
方知砚顺势又躺了回去,眨了两下眼睛,看着萧寰。
殿内的光线昏暗,他看不太清萧寰的表情,那张冷峻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听说你病了。”萧寰说。
“小风寒而已,不碍事的。”方知砚弯了弯嘴角:“劳动陛下亲自来看,臣妾惶恐。”
萧寰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方知砚脸上扫过,落在那张明显比平时苍白了几分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莫名的,又想起昨夜里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宫人。
“太医开的方子,喝了吗?”
“喝了。”方知砚虚弱:“已经好多了,明日大概就能下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