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方知砚知道,这不是重点,但有时候人就是嘴比脑子快。
“为何?”
萧寰被打断,有点无奈,但还是回答了,脸上看上去有点怪异:“淑妃是我表妹,她说……近亲结婚孩子生出来多数是傻子,不可取。”
方知砚茫然,啥意思?
萧寰显然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捏捏鼻梁:“朕问她这是何意,她说我信她准没错。”
方知砚眼睛一转,突然有点怜爱萧寰了。
堂堂君王,竟不止被一人嫌弃。
萧寰目光沉沉望着她:“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朕与她成婚是大势所趋,并无私情,保她一生无忧便是朕唯一能做的。”
方知砚哂笑。
“你是第一个让朕觉得……”
他顿住了。
方知砚抬起头看着他,心跳忽然变得很慢很重,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里。
萧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上那盏跳动的烛火上,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
“朕说不上来。”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方知砚从未听过的、近乎笨拙的坦诚:“就是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你生气时候的样子都与这后宫里其他人不一样。”
“虽然你大概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可朕看得出来。”
方知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有时候看着朕,眼睛里明明是空的,嘴角却在笑。”
萧寰转过头来,看着方知砚:“见你第一眼,朕就觉得你很是有些神秘。”
神秘就对了。
方知砚心说,心里藏着秘密的人就是这样与众不同。
“考虑这些不是因为要探究你的秘密。”
萧寰话语里带着安抚:“是因为朕在意你。”
他看着萧寰,萧寰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方知砚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萧寰这是在……向他表明心意?
罪过啊,这可怎么办?
他注定没有办法回应萧寰的心意。
他抿抿唇,开始胡说八道:“您说的这些,臣妾惶恐。” 方知砚深吸一口气,把那阵涌上来的复杂压下去。
“臣妾只是后宫的嫔妃之一,后宫里像臣妾这样的人有很多。”
“可陛下说在意……臣妾惶恐。”
他没办法拿出足够能与这份“在意”相比较的东西来回报。
“你惶恐。”
萧寰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了然:“你在宫里这五个月,对朕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惶恐。”
方知砚的指甲在被子里悄悄掐进了掌心里。
“可朕怎么觉得,比起害怕,你一直试图把自己与这后宫,与朕,分割开来。”
”朕可以理解,也有足够的耐心,但是你要明白,你已经属于朕,这一点还望你早日接受。”
这番堪称霸道的话,将方知砚砸的哑口无言。
但萧寰的目光太犀利,非要他给个说法。
“实不相瞒,陛下,臣妾习惯了在家时自由无拘束的日子。”
方知砚低下头,避开了萧寰的目光:“只是一时间不太习惯这宫里,还请见谅。”
“不习惯?”
萧寰收回视线,转着手上的扳指:“五个月了,该习惯了。”
方知砚没有说话。
萧寰忽然伸手,将方知砚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那个动作很慢,给了方知砚足够的时间躲开。
方知砚没有躲。
说不清为什么。
“朕可以答应你,在不出格的情形下给你最大的自由。”
“我知你平日里故作跋扈骄纵,实则内心柔软,是个顶好的人,有朕在,这宫里你不必小心翼翼,朕可以为你托底。”
也许以后变故会很多,但无论最后两人变成什么样。
方知砚想,他永远也不会忘了今夜,万人之上的帝王对他说,可以为他托底。
“陛下。”方知砚讷讷:“您说您在意臣妾,可您了解臣妾吗?”
萧寰看着他,没有回答。
“或许……您对我有误解,也许我并不是陛下想象中那种。”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此庄嫔非彼庄嫔,想起今日的话,他又该作何感想。
“容臣妾冒昧的问一句,陛下是喜欢我这张脸吗?”
萧寰勾了勾唇,眼里有几分戏谑:“庄嫔对自己的容貌竟这般有信心?” 方知砚默默偏过脸,耳根可疑的泛红。
“朕不是那种以貌取人之辈,皮囊只会让人一时惊艳,你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吸引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