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五十来岁,胖墩墩的,穿着一身酱紫色的绸袍,笑得像弥勒佛,一双小眼睛在方知砚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萧寰,拱了拱手:“黄三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萧寰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陈员外客气。”
陈员外的目光又落在方知砚身上,笑得更欢了:“这位就是尊夫人吧?昨夜匆匆一面,还未自我介绍,在下陈斌。”
方知砚拿着团扇,下巴扬着,声音淡淡:“陈员外有礼了,容我多嘴一句,你们家的地砖竟不是汉白玉,叫人不习惯呢。”
陈员外笑容一僵,眼底的笑意却更盛。
这种大族的边缘化人物,他最喜欢了,有钱没权,可见这次自己又要在白爷跟前长脸咯。
萧寰适时出言:“我家夫人自小金贵,请陈员外莫要见怪。”
陈斌笑的一脸皱子,连忙往里请:“黄三爷说这话才是见外,快快里面请。”
他又转头吩咐管家:“叫夫人赶紧来,好好招待黄夫人。” 方知砚像是很勉强,抬脚进了门。
方知砚被萧寰揽着腰,穿过垂花门,他低声问:“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萧寰给予肯定:“很好。”
正厅很大,摆了好几桌席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的穿着绸缎衣裳,女的满头珠翠,整个厅堂里弥漫着脂粉气和酒菜香。
一眼望去,眼睛都要被他们的珠光宝气闪瞎。
萧寰一进门,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都是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
萧寰跟他们寒暄,方知砚也被陈员外的夫人挽住,拖进夫人堆里。
第42章 大方
一堆人嬉笑着走进正厅旁边的一间偏厅。
偏厅比正厅小些,但布置得更精致,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奢华无比。
一行人落座,目光都往方知砚身上打量,越来越羡慕。
她那身淡青色的长裙,料子是蜀锦,在光线下隐隐有流光浮动。
头上戴的一套粉宝石更是在阳光下发光。
就是手上那柄团扇,扇面是缂丝的,扇柄是象牙的,坠着一块碧绿的翡翠。
不是说她们买不起,而是有些东西,物以稀为贵,轮不到她们这些富商买。
可见这黄家多有实力。
陈夫人笑着把方知砚引到主位旁边坐下,亲亲热热地说:“来来来,我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黄三爷的夫人,北方来的,我瞧着很是亲切呢。”
方知砚微微颔首,嘴角挂着矜持的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诸位夫人好。”
他的态度尽显傲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就像一只高贵的猫走进了寻常人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地方配不上它。
几个女眷对视了一眼,有人露出了“这谁啊”的表情。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了。
坐在方知砚对面的夫人,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这粉宝石的头面也好生精致,是在哪家铺子打的?师傅手艺这样精湛。”
方知砚指尖在宝石上轻轻滑过,笑了笑:“这个啊,不是打的,是我家老爷去年从西域商人手上花了重金收的。”
“原是一整套,我嫌太招摇了,只带了这几件。”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还有一套红宝石的,颜色太艳了,压箱子底没带出来。”
众人不做声。
陈夫人率先笑着附和:“黄夫人真是好福气,黄三爷对您可真好。”
方知砚笑了笑,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没接话,偏头喊了一声。
兰若从身后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匣子不大,但做工精致。 方知砚接过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七八个小小的锦囊,每个锦囊上都绣着不同的花样,针脚细密,一看就不是凡品。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带的。”
方知砚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小玩意儿,是我从家乡带来的,不值什么钱,诸位夫人别嫌弃。”
他拿起一个绣着兰花的锦囊,递给陈夫人:“陈姐姐,这个给你。”
陈夫人接过,入手一沉,脸色微微一变。
她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对白玉镯子,一看就不是凡物,她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
“陈姐姐别跟我客气。”
方知砚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我这个人,交朋友就是交朋友,不讲那些虚的,你收着,回头戴着咱们一起去逛秦淮河。”
陈夫人本就假意推辞,陈员外虽然有钱,但妻妾成群,落到她手上的也不是很多。
其他女眷见状,眼睛都亮了。
方知砚一个一个地分过去,活像地主家的傻孩子,不知物件价值。
一圈分下来,偏厅里的气氛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