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刚才怎么不进去?”
方知砚这下就有些尴尬了,手指无意识扣着身下的椅子,偷听被抓到了。
见他不自在,萧寰不打算为难他,抬手用指腹在他面颊上摩挲两下,很认真地嘱咐他:“有什么话要同朕说,别总闷在心里。”
烛火微荡,窗外起了阵风,吹的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方知砚偏了偏头,脸颊从萧寰的指腹下滑开,垂下眼盯着桌上那幅画歪了的九尾狐:“也没有,比起去姑苏,当然还是安危最要紧,至于姑苏,总有机会去的,是吧。”
萧寰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两息,收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案,一个看画,一个看人,谁都没说话。
烛火被风吹的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朕不喜欢等来日,等有机会这些托词。”
方知砚讶然,抬眼看他。
“去姑苏的事,朕说了会陪你去,就一定会去。”
“要说安危,从我们出宫那日起,便都处在危险当中。”
“保护我们的安危是沈让以及那些侍卫该做的事,他们若是做不好,朕会问罪,而不是叫我们迁就着他们行事,你明白吗?”
方知砚有点被绕晕了,但还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回过味来,他意识到这次是板上钉钉了,又不免高兴起来。
他轻咳一声,抬手将一缕发丝放在指尖把玩:“那便陪陛下走一趟吧。”
萧寰看他明明已经高兴起来,却还要硬装出一副勉强的模样,自己心情也好起来。
回想太嘉公主当初闹着要嫁给与她身份并不匹配的驸马爷时,自己与母后都是反对的。
父皇在位时,后宫佳丽三千,最爱的也是贵妃,母后一辈子不得父皇喜爱。
自己也算是见识过了宫中人心复杂。
所以他们不懂情爱是何滋味。
太嘉公主说:“等有一日,有一个人的一言一行都牵扯着你的心,你会不由自主跟着对方的情绪走,她笑了你也发自内心的高兴,她难过你感同身受时,你自然就懂了。”
原来如此。
收起思绪,萧寰温声询问:“饿不饿?”
方知砚眼珠子咕噜噜转,一时间不知道该顺坡下驴说饿了,还是死鸭子嘴硬说不饿,然后夜里偷偷让兰若拿东西进来吃。
萧寰不等他回答,站起身来,朝他伸出手:“现在过了两个时辰了,应该饿了,去我那边陪我用晚膳吧。”
方知砚就从善如流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两个人出了寝屋,沿着廊道往后院走。
兰若站在廊道拐角,看见他们携手出来,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陛下将人哄开心了。
第53章 苍葭
方知砚一坐到饭桌上,什么烦恼都都丢在了脑后,因为心情好,吃的格外舒心。
萧寰原本是胃口一般,见他吃的那么开心,自己也没忍住多吃了一些。
回到寝屋,方知砚彻底雀跃起来,他叫兰若关了门,自己蹲在地上,把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箱笼里码。
留青竹刻、古艺绒花、两匹松江的棉布、这些是送人的。
一匣子金陵的桂花糕,桂花糕是路上吃。 兰若蹲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件豆绿色对襟长衫仔细叠好。
她看着箱笼里那些以青绿色为主的各种长衫短褙,有点犹豫:“娘娘,这些都带上?等回了宫怕是穿不上。”
这些都是前些日子与几位夫人出去游玩时找人定制的。
按照方知砚的喜好,虽然也极其金贵,但回了宫,这些按理没法穿。
方知砚看了一眼,有些舍不得:“先带上吧,回头我在承乾宫里穿,谁又知道。”
启程那日是个大晴天。
天刚蒙蒙亮,方知砚照旧被兰若从被窝里拽出来。
洗漱、梳头、换衣裳,一通忙活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鹅黄色的短褙,外罩浅绿色对襟长衫,下身是一条黄绿相间的百褶裙。
鬓间只搭配了同色系的珍珠花,耳上一对流苏耳环。
腰间浅绿色绦带被兰若往上提,在他颈间缠绕两圈。
软滑的丝质贴在喉间,很好的遮挡住那一点凸起。
整理好一切,兰若围着他绕了两圈:“娘娘,您这一身好美,像田野间的绿精灵。”
不似在宫里那般着装庄重。
“东西都在马车上了?”
“是,侍卫们一早就整理好了。
方知砚环视一圈这个短暂住过的寝屋,东西一搬,空了一大半。
两人去了院子,有侍卫恭敬垂首:“陛下与几位金陵的大人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