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可惜不敢,太可疑了。
兰若能察觉出他的焦躁不安。
所幸的是,林老夫人在两个时辰后进来了。
轻车熟路在桌前坐下,十分豪气的扔下一两碎银,要了盘花生米,又要了一壶茶。
方知砚失笑,他这外祖母这一点真的很好。
有钱就舍得花,不会因为过惯了苦日子就苛待自己。
她时常说,人要活在当下。
到午膳时,说书先生走了。
客人陆陆续续出去,方知砚远远看着林老夫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下次祖孙俩再见,还不知是何光景。
没精打采回到西厢院,兰若指挥着人收拾东西。
方知砚怅然,回想上一次在金陵收拾东西时,自己是多么雀跃。
现如今呢,不等他再伤春悲秋一会儿,李公公在外求见。
方知砚不明所以,让兰若带人进来。
没一会儿兰若走在前面先进来,脸色十分怪异。
方知砚心一跳,看到了一脸谄媚的李公公和他身后跟着的老者。
那不是东街的说书先生嘛!
他怎么来了。
他站起来,尽量平静地问:“李公公这是……”
李公公扬声:“陛下听闻娘娘日日要去东街听书,想必是十分喜欢,这不,叫奴才去请了人来,要带着去京城呢。”
方知砚一阵头晕目眩,一句万万不可憋在嗓子眼里。
这可是我外祖母的精神食粮啊,带去京城了我外祖母听什么!
他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不妥吧,我听着先生的口音是姑苏本地的,何必跟着我们背井离乡……”
岂料他话音未落,说书先生抬起一双亮眼:“我愿意!”
你愿意个什么你愿意!
真以为自己的故事讲的有多好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只会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翻来覆去的说。
欺负那些客人年纪大了忘性大。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见他还是要拒绝,李公公眼珠子一转:“老奴这是按吩咐办事,娘娘要是有什么想法,不如直接同陛下去说,想必陛下会听的。” 说完,他带着那先生快步走了。
生怕庄嫔追上来。
方知砚一阵干着急,怎么也没想到萧寰竟然要把说书先生也带进京。
这可如何是好。
一直到天黑了,李公公也没有来说不带说书先生走的事儿。
方知砚没办法,硬着头皮踏入了东厢院。
不知为何,四下无人,只有虫鸣。
走到屋门前,抬起手又放下,不安地在门前转悠。
半晌过后,攥了攥拳,终于鼓起勇气抬手要叩门。
手才抬起来,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萧寰站在门内。
两个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愣,谁也没有先开口。
方知砚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萧寰目光打量他一瞬,声音不辨喜怒:“庄嫔莅临,真是叫朕这处蓬荜生辉。”
说完转身回了屋。
方知砚被他嘲讽的无地自容,想转身走,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厚着脸皮进了屋。
东厢院的陈设比西厢院考究许多,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萧寰自顾自在桌前坐下,用那只手不太熟练的给自己倒茶。
有事相商,方知砚颇为识趣地抢过茶壶,恭敬倒了茶。
“有事?”
萧寰端起茶杯浅抿一口,不咸不淡,一副没事赶紧出去的表情。
方知砚先关心:“陛下的伤怎么样了?”
萧寰终于抬眼看他:“朕还以为庄嫔不记得此事。”
方知砚把头垂得更低:“臣妾不敢,只是这些日子总是回想起那日鲜血滴在脸上的感觉,夜里常常从噩梦中醒来。”
顶着那道灼热的视线,他越说越艰难:“况且臣妾不喜药味,这才不愿前来。”
萧寰一定更加生气了,自己舍身救人,对方却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理由连探望一眼都不来。
该是怎么样一个自私又凉薄的人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为这样的人付出很多,不值得吧。
“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吧。”
这是萧寰第二次赶他走,上一次两人还不熟。 那次什么感受记不清楚了,这次却像挨了一巴掌,有些难过,也有些难堪。